民警先调了生活区监控。
保卫科的小电视挂在墙上,画面发灰。
凌晨两点十七分,马二强出现在工棚门口。
他拖着行李箱,肩上背着包,怀里还抱着一个黑色文件袋。
老牛一下站起来。
“就是这个袋子。”
“他平时从不拿这东西。”
画面里,马二强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侧门。
门岗保安老周从值班室出来,没登记,直接给他开了锁。
马二强把行李箱推过去。
老周还伸手,帮他把那个黑色文件袋塞进路边一辆面包车。
车牌被泥挡住一半。
但民警还是让保卫科把画面拷走了。
魏长贵站在旁边,脸越来越沉。
我盯着屏幕。
马二强跑得太顺了,顺到不像临时起意。
民警继续往前查。
前一天下午四点二十六分,马二强进了项目部办公区。
四点四十二分,他从资料室方向出来。
进去时两手空空。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叠纸。
我指着画面问:“资料室谁能进?”
保卫科长没立刻答。
魏长贵先开口:“他就是去借打印机。”
我看向他。“资料室平时锁着。”
“他怎么借?”
魏长贵脸色一硬。“门没关严。工地这么多人,谁知道。”
女民警抬头问:“钥匙谁有?”
劳务文员小唐站在角落,小声说:“我有一把。”
“魏班长也有一把。”
屋里一下安静。
魏长贵瞪了她一眼,小唐低下头,不敢再说。
民警让她把资料室电脑和打印机打开。
魏长贵立刻挡了一步。
“警官,里面都是工地资料,涉及公司内部管理。”
男民警看着他:“现在涉及案件。”
魏长贵没再拦。
打印机很旧,启动时嗡嗡响。
民警叫来的技术人员查了缓存。
十几分钟后,几份文件被恢复出来。
第一份,是我的登记表。
第二份,是老牛的。
第三份,是柱子的。
第四份,是顺子的。
后面还有我们同工棚其他人的。
老牛看着屏幕,嘴唇发白。
“这表……我见过。”
我转头看他,老牛咽了口唾沫。
“前阵子魏班长让我们补签工资核验表。”
“说劳务公司换系统,不签影响发工资。”
“我们都交过身份证复印件。”
柱子猛地拍桌。
“我还问过,卡号不是早登记了吗。”
“你说上面要重新核!”
他说的是魏长贵,魏长贵的脸涨红。
“工资核验是真的!”
“资料在项目部备案也正常!”
我往前走了一步:“备案正常。”
“打印出来给马二强,也正常吗?”
他指着我骂:“刘满仓,你别血口喷人!”
我把那张伪造的推广确认书放到桌上。
“他能拿到我的身份证照片。”
“能拿到我的工资卡尾号。”
“能拿到我爸的电话。”
“还能仿我的签名。”
“这些东西,不在他的床底下。”
“在资料室。”
魏长贵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小唐突然抬头。
“那天下午,魏班长确实来过。”
魏长贵猛地回头。
“你胡说什么!”
小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说了下去。
“他让我把钢筋班的工资核验表找出来。”
“后来我去送材料,回来时马二强在打印机旁边。”
“魏班长也在。”
老牛眼睛一下红了。
“魏长贵。”
“我们跟你干了七年。”
“你拿我们身份证换了什么?”
魏长贵吼道:
“我没有!”
“马二强偷的!”
男民警把打印记录调出来。
时间、文件名、页数,全在屏幕上。
我胸口那股火终于压不住。
我们把身份证交出去,是为了干活领工资。
不是为了让人把一家老小的命门,拿去卖钱。
民警沉声问:“这些文件,谁导出的?”
没人回答。
技术人员又点开一份导出记录。
上面不是我们一个工棚,是整个钢筋班。
二十六个人。
每个人的资料都被打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