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贺景川和林晚棠先后收到了调查通知。
  又过了两天,正式法律文书送到他们手里。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看材料,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贺景川黑着脸走进来,把手里的文件重重拍在我的桌上。
  “沈知意,你是不是疯了?”
  他声音很大,外面的助理都朝里面看了一眼。
  我抬起头,平静地问他:“这里是律所,你有什么话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贺景川哪里坐得住。
  他指着桌上的文件,咬着牙说道:“我们谈了五年恋爱,就因为我这段时间偏向晚棠几次,你居然真想让我承担刑事责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直到今天,他居然还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轻描淡写地归结成偏心。
  我提醒他说道:“你进入我的书房,复制正在审理中的案件材料,又把这些东西主动交给对方律师,之后还抢走我的手机,把我反锁在房间里阻止我出庭,这些事情哪一件是我逼你做的?”
  贺景川的脸色一阵难看。
  过了片刻,他又压着火气说道:“我根本没想害死人,我只是想帮晚棠赢一次,她刚开始独立接案,她太需要这个机会了。”
  说完,他死死盯着我,又问:“沈知意,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对晚棠好?”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旁边的林晚棠眼圈通红,从进门以后就一直在哭。
  她擦着眼泪骂我:“知意姐,我以前一直把你当姐姐,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赵家答应我的钱现在一分钱都不给了,我的律师资格也可能保不住,你就真的一点活路都不肯给我吗?”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两个。
  一个偷案件材料。
  一个拿着偷来的东西去处理证人和录像。
  现在事情败露,他们却像两个受害者一样跑到我面前哭诉。
  我淡淡说道:“你的路是你自己走的,我从来没有逼你接赵成峰的案子,更没有逼你碰那些证人。”
  林晚棠哭声一顿,脸上的委屈慢慢变成了恨意。
  贺景川见我始终没有松口,态度终于软了下来。
  他走到桌边,低声说道:“知意,我被她蛊惑,也只是一时糊涂,只要你撤去案子,我以后可以和晚棠彻底断绝联系,再也不管她的事。”
  林晚棠猛地抬头。
  “景川,你什么意思?”
  贺景川没有看她,只盯着我继续说道:“我们毕竟在一起五年,我承认这次做得不对,以后我可以补偿你,婚礼也可以重新准备,只要你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我还没说话,林晚棠已经急了。
  她一把拽住贺景川的胳膊,声音发抖地说道:“那些材料明明是你主动送给我的,现在出事了,你就推到我一个人头上?”
  贺景川猛地甩开她。
  “如果不是你天天哭着说自己输不起,我会去拿那些东西?”
  林晚棠的脸一下白了。
  她红着眼睛骂道:“你少把责任推给我,是你自己说沈知意已经有名气了,少赢一个案子根本没关系。”
  我坐在桌后,安静地看着他们。
  半个月以前,他们还一起站在法院门口质问我为什么不肯放过林晚棠。
  现在真正轮到自己承担后果,所谓青梅竹马,也不过如此。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轻声说道:“继续说。”
  “你们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这里都在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