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庭前一天,贺景川单独来律所找过我。
  助理告诉我他在外面等了快两个小时,我原本不想见,最后还是让人把他带进办公室。
  门刚关上,贺景川就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
  认识他这么多年,我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有多要面子。从前我们吵得最凶的时候,他宁愿几天不回家,也不会低头说一句软话。
  现在,他跪得倒是干脆。
  贺景川抬头看着我,声音沙哑地说道:“知意,我名下的房子、存款,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明天改口,说那些材料是你同意我拿的。”
  我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他像是看见了一点希望,继续说道:“我也可以公开道歉,你想让我怎么道歉都行,当时我真的只是糊涂了,我想着你能力那么强,就算少一两份证据,你照样能把官司赢下来。”
  我听到这里,终于笑了。
  “贺景川,如果你今天不用承担任何后果,你还会来跟我道歉吗?”
  他张了张嘴。
  过了很久,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点点头,轻声说道:“我知道答案了,你可以走了。”
  贺景川脸色惨白,还想伸手抓我,我直接按下桌上的呼叫键,让助理送客。
  当天晚上,林晚棠的律师也联系了我。
  他说林晚棠已经把赵家支付的律师费全部退回,也愿意主动退出律师行业,只希望我能说明一句,她当时并不知道那些材料是贺景川偷来的。
  我只回了一句话:“事实是什么,就按照事实说。”
  第二天正式开庭,两个人果然彻底撕破了脸。
  贺景川先把责任推给林晚棠。
  他红着眼睛说道:“晚棠从小有什么事都找我,她一直哭,说自己第一次独立负责这么大的案子,如果输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当时脑子一热,才去拿了知意的材料。”
  林晚棠立刻站起来反驳:“我什么时候逼你偷东西了?你自己一直觉得照顾我是你的责任,是你主动告诉我沈知意手里有关键证据,也是你自己把材料送过来的。”
  贺景川猛地回头骂她:“如果你没有天天跟我说自己输不起,我会做这种事?”
  林晚棠也急了,哭着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材料是偷来的?现在出了事,就想让我一个人承担?”
  我坐在另一边,看着他们互相指责,只觉得有些讽刺。
  曾经,他们都说自己是在帮对方。
  现在真正需要付出代价,每个人都恨不得证明,错得更多的是另一个。
  随后,我提交了书房监控。
  画面里,贺景川进入我的书房,拍下证人信息,又将电脑里的文件复制进移动硬盘。
  紧接着,是完整的文件传输记录。
  文件从贺景川的账号发出去,接收人清清楚楚写着林晚棠的名字。
  再往后,是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有休庭期间,他们抢走我的手机、把我反锁在房间里的现场监控。
  证据一份接着一份放出来以后,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终于都安静了。
  林晚棠坐在那里哭了很久,最后哽咽着说道:“我只是想出名,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贺景川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又看向我。
  他声音发抖地说道:“知意,我愿意补偿你,我们毕竟在一起五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上一世临死前的那一刻。
  那时候,我也曾经希望有人能给我一次机会。
  可惜,没有人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