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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王传海的反击就来了。
他又发了一条视频。
这回，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镜头里，他一脸憔悴，声音哽咽。
"我爸只是病了，老人糊涂，控制不住自己。"
"可楼下邻居，为了报复，连夜拆掉了自己家的隔音。"
"她宁可让全楼都不得安宁，也要拉大家一起受罪。"
"大家评评理，谁才是真正的恶人？"
配文更毒。
"我照护痴呆父亲，处处忍让，她却要毁了整栋楼的安宁。"
这条视频，很快又在业主群里传开了。
他还专门配了几张我家吊顶被拆的照片。
也不知道是谁，趁乱拍的。
那些被吵了一夜的邻居，本来憋着一肚子火。
被他一挑，火气全冲着我来了。
"宋晚，你拆隔音什么意思？"
"故意报复，连累我们？"
"你也太自私了！"
"合着我们活该陪你家受罪？"
一条接一条，全是冲我来的。
我坐在沙发上，一条条看着。
没慌。
这一世，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材料。
有凌晨的录像截图，有上门的录音时间轴，有物业登记记录的拍照。
我把它们摊在桌上，一张张核对。
然后打开电脑，把我这阵子攒下的东西，一件一件，往上排。
第一段，是凌晨四点的录像。
扩音器的讲课声，清清楚楚，还带着时间戳。
第二段，是我多次上门的录音。
王传海骂我"没人性"，王姨推搡我，李姨诅咒我爸妈早死。
第三段，是物业的投诉登记记录。
一次，两次，三次，全在系统里。
第四段，是我深夜拍到的那段原视频。
王传海蹲在地上，调着扩音器，压低声音说。
"爸，别停，越大声越好。"
这四样，我全发进了业主群。
一段文字都没配。
让证据，自己说话。
群里，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炸了。
"我去，原来凌晨四点的讲课声，一直都有？"
"宋晚被吵了多少年了？"
"物业登记了三次，一次都没处理？"
"那个原视频，王传海自己在调扩音器？还'越大声越好'？"
有人把视频一帧帧看过去，逐字打了出来。
"他说'让楼下的，听个够'。"
"这哪是管不住老人，这是故意害人！"
"他天天发视频卖惨，装可怜，原来都是演的？"
"亏我还同情了他那么久。"
"我还给他点过赞呢，气死我了。"
"这人心怎么这么黑。"
风向，一下子全转了。
刚才还骂我自私的人，纷纷改了嘴。
"对不起宋晚，是我没搞清楚。"
"原来是王传海故意放大的，太缺德了。"
"我们之前都冤枉你了。"
"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怎么不早说。"
我看着那一句句"对不起"，鼻子有些发酸。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回。
"我说过。"
"没人听。"
"现在，你们听见了。"
王姨和李姨，再也不敢冒头。
她们把自己之前的评论，删了个精光。
可晚了。
早有人把她们骂我的话，截了图，贴在了群里。
"看看，这就是天天道德绑架宋晚的人。"
"宋晚被你们骂了多久？"
"李姨，你骂宋晚爸妈早死，那话也是人说的？"
王姨发了个哭脸，说"我也是被人蒙蔽了"。
没人理她。
李姨干脆退了群。
连带着，几个当初跟风起哄的邻居，也悄悄删了消息，装起了没事人。
我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回，没有人，再站在王传海那边了。
他把全楼的矛头，往我身上引。
我就把真相，一条条摆在全楼面前。
他剪掉什么，我就补上什么。
他藏起什么，我就亮出什么。
他以为，我还是上一世那个，只会急得解释、越描越黑的我。
可他不知道。
这一世的我，早就把每一句辱骂，每一声噪音，都攒在了手里。
就等着他，自己撞上来。
到那时候，我看他，还怎么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