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人设塌了，王传海不死心。
第二天傍晚，他堵在了我家门口。
门铃被按得又急又响，一声接一声，像催命。
孩子被吓得往我身后躲。
我把他塞进里屋，关上门，才去开。
我打开门，他红着眼站在外面，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的。
"宋晚！你出来！"
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子上。
"你拆自己家，我管不着。"
"可你故意制造邻里矛盾，连累全楼，这就是恶意！"
"我要告你！告你恶意拆除家装、扰乱公共秩序！"
"你等着收传票吧！"
他越吼越凶，楼道里，几个邻居探出脑袋看。
有人小声嘀咕。
"这又闹起来了。"
"王传海这是气急败坏了吧。"
我没退，反而把手机举起来，冲着他。
"王先生，你继续。"
"你说的每个字，我都会录下来。"
王传海脸色变了变，声音却更高了。
"少拿录音吓唬我！"
"我告诉你，我咨询过律师了，你这是违法！"
他身后那两个男的，也往前凑了凑，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我站在门口，一步没让。
"怎么，还要动手？"
"动手之前，看清楚我头顶这摄像头。"
我往门框上方一指。
一个监控探头，正对着门口，红点一闪一闪。
那两个男的，立刻怂了，缩了回去。
王传海也抬头看了一眼，脸上划过一丝慌。
我笑了一下，从玄关的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袋。
"王先生，你咨询过律师。"
"我比你，多做了几步。"
我把文件袋里的东西，一张张抽出来。
第一张，是隔音设备拆除的合规证明。
是我提前找专业人员出具的，白纸黑字，盖着章。
第二张，是《噪声污染防治法》的相关条款。
我一条条指给他看。
"第一，我自己家的吊顶，属于我私有财产，拆除完全合规。"
"第二，凌晨四点在居民楼放扩音器，扰民，违反噪声污染防治法。"
"第三，你上门堵门、威胁恐吓，我全程录像。"
"王先生，真要起诉，你一条胜算都没有。"
王传海盯着那几张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一把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从里面挑出毛病。
看了半天，他把纸往地上一摔。
"几张破纸，吓唬谁！"
"我不管什么法不法，反正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我弯腰，把纸一张张捡起来，拍平。
"王先生，你这话，我也录进去了。"
"恐吓，威胁，再加一条。"
王传海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我妈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身子还虚，手扶着墙，一步一步，站到我身后。
"王先生。"
她声音很轻，却出奇地稳。
"你们家吵了我们这么久，我女儿忍了这么久。"
"以前我怕得罪人，总劝她算了。"
"怕邻里闹僵，怕你们报复。"
"现在我不怕了，也不劝了。"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红色的录音键，还亮着。
"你刚才上门威胁的话，我也录下来了。"
"我支持我女儿，告到底。"
王传海彻底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连这个一向软弱的老人，都敢站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男的，对视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王传海憋了半天，狠狠甩下一句。
"你们等着！"
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楼道里看热闹的邻居，也散了。
有人临走，还冲我点了点头。
那意思，我懂。
他们开始，站在我这边了。
我扶住我妈，鼻子一酸。
"妈，你不怕吗。"
我妈拍拍我的手，笑了。
"怕。"
"可妈更怕，你一个人扛。"
"妈老了，帮不上你别的，录个音，还是会的。"
她顿了顿，又说。
"晚晚，妈以前让你忍，是妈错了。"
"有些恶，你越忍，它越狠。"
那一刻，我心里堵了很久的那口气，忽然松了。
这一世，我不是一个人在扛了。
我有人，站在我身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