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二天，我带着全套证据，去了物业。
出门前，我把所有材料又清点了一遍。
凌晨的录像，上门的录音，物业的登记记录，王传海深夜调扩音器的原视频。
还有，他上门威胁我时，我录下的那一段。
一样不少，全在文件袋里。
这一回，我没再一个人去。
身后，跟着好几个被吵怕了的邻居。
有半夜被震醒的，有孩子被吓哭的，还有白天被拖桌椅吵得没法办公的。
物业办公室里，经理见我们一群人进来，脸色先变了。
"宋小姐，你们这是？"
我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拍在他桌上。
"这是凌晨噪音的录像，我多次上门的录音，还有你们的投诉登记记录。"
"三次投诉，一次都没处理。"
"今天，我要一个说法。"
经理额头冒了汗，搓着手。
"这个，老人情况特殊，我们也不好办。"
话没说完，身后的邻居先炸了。
"特殊什么特殊！"
"我们整栋楼都被吵得睡不着，你管不管？"
"再不管，我们就集体去街道办投诉你！"
"对，物业费交着，事不办，要你干嘛！"
有人直接掏出手机，说要打投诉电话。
经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抓起电话，拨了个号，声音发虚。
"好，好，我这就安排人，上门处理。"
"王先生家，多次投诉，按规定，该记录违规了。"
他当着我们的面，在电脑里，把王传海家的违规记录，一条条录入。
从第一次投诉，到今天，一笔笔，全补上了。
我举着手机，把屏幕拍了下来。
经理录完，抬起头，挤出个笑脸。
"宋小姐，你看，都登记好了。"
"这整改，我们一定督促到底。"
我盯着他，没接他的笑脸。
"杜经理，以前你们'协调'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今天，可别又只是登记一下。"
经理讪讪地点头。
"不会不会。"
"这就上门。"
我看得清清楚楚。
这回，赖不掉了。
半小时后，物业经理带着两个保安，上了八楼。
我也跟着。
身后，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物业经理敲开王宁君家的门，把整改通知书递过去。
"王先生，你家多次噪音扰民，全楼投诉。"
"限你三天内，关闭凌晨扩音器，固定桌椅，消除噪音。"
"这是整改承诺书，你签一下。"
王传海站在门口，看都不看那纸。
"我不签。"
"我爸是病人，你们谁敢动？"
物业经理赔着笑。
"王先生，这是全楼业主的一致要求，我也是按规定办事。"
王传海忽然拔高了声音，一屁股坐在地上。
"行！你们逼我！"
"我爸老年痴呆，我一个大男人伺候他十几年，你们还来欺负我！"
"我不活了！你们把我逼死算了！"
他边喊边拍大腿，眼泪说来就来。
那嗓门，比楼上的扩音器还响。
楼道里，有人开始录像。
我也举着手机，全程拍着。
他越撒泼，录得越清楚。
王宁君就站在他身后，眼神浑浊，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着什么。
物业经理尴尬地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还是保安上前，把王传海从地上扶了起来。
"王先生，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王传海一把甩开保安的手，指着我的鼻子骂。
"都是你！"
"宋晚，你不得好死！"
"你害我全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举着手机，一步没退。
"王先生，你继续。"
"你这一套，我全录下来了。"
"撒泼，辱骂，拒不整改。"
"每一条，都是证据。"
王传海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慌乱。
他张着嘴，左右张望，像是要找人帮他。
可围观的邻居，没一个替他说话。
只有人小声嘀咕。
"录下来了。"
"这回，他是真完了。"
我看着瘫坐在地的王传海，把手机收好。
这一回，他泼出去的每一滴脏水，都会原样泼回他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