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张振邦的电话来了。
“李渊,陈静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嗯。”
“她说你知道了。”
“知道了。”
张振邦沉默了几秒:“那件事我承认,当时融资关口,公司现金流紧……”
“张董。”我打断他,“你昨天在饭桌上说‘共赢’,我信了。今天你跟我说这个,我该怎么信?”
“我补偿金已经三倍打给你了。”
“那是你该给的。但陈静改数据这件事,是刑事犯罪。你指使她,你说我要不要追究?”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张振邦的声音低下来:“李渊,这件事如果闹大了,公司股价会再跌。”
“那是你的事。”
“你想要什么条件,你开口。”
我靠在沙发上:“我不要条件。我只要一个事实,谁做的,谁担责。”
“李渊……”
“张董,我给你个面子。你自己去派出所自首,说是你指使的,争取从轻处理。你要是不去,那就等警察来找你。”
我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周明打进来:“李渊,张振邦刚才跟我说,他要去自首。让我跟你说一声,公司的事让你暂时管着。”
“股权的事还作数吗?”
周明说:“作数。他说了,技术这块你说了算。”
“行。”
中午十二点,前同事群里炸了。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张振邦从派出所走出来,后面跟着律师。
配文:“董事长真的去自首了?”
底下跟了几百条消息。
老刘私聊我:“李渊,你干的?”
我回他:“他欠我的。”
下午两点,王总电话过来。
“李总,我刚听说张振邦的事,你们公司现在谁主事?”
“我。”
王总笑了:“那就好办了。我这边还有个兄弟公司,也想签你的框架,三百万一年,能签吗?”
“能。”
“爽快!合同明天发你。”
挂了电话,吴总监敲门进来。
“李总,这是本周的技术整改排期,您过目。另外研发部那边说想请您做个技术分享,全员都想听。”
我接过文件:“分享可以,下周吧。让他们先把基础文档看完。”
吴总监点头离开。
我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恒创科技CTO。
标题:和解申请。
内容只有三行字:“李渊,我认输。咨询费的事不提了,框架的事也不提了。希望你别公开那件事。条件是恒创以后所有项目,你优先报价。”
我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打开手机通讯录,给竞品公司的另外几家CTO群发了条消息。
“恒创已和解。各位有需要的,私聊报价。”
五分钟内,三条回复。
全是“报个价”。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手机又响了,是陈姐的号码。
我接了。
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李渊,我是陈静的老公。我老婆今天早上被带走了,孩子一直在哭。你能不能高抬贵手?”
“她改我数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高抬贵手?”
“她也是一时糊涂……”
“大哥。”我说,“我不是法官,判不判她我说了不算。但我不撤案。你得理解,如果今天被改数据的是你,你也不会撤。”
对面沉默了。
“李渊,你够狠。”
“不是我狠,是规则如此。告辞。”
我挂了电话。
下午四点,老张发来消息:“张振邦取保出来了,刚回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让他歇着吧。”
“李渊,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回他:“做技术,带团队,赚钱。顺便看看陈静的案子怎么判。”
老张发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我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开始写下周技术分享的PPT。
标题就一个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