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是轻轻一下。
跟被人用手指头戳了一记似的,不疼不痒的。
可问题是,谁戳的?
老李头浑身一僵,嘴从白小梨胸口上抬起来,舌头还伸在外面,哈喇子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
他慢慢转过头。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纸人。
巴掌大小,歪歪扭扭的,浑身白惨惨的,脸上画着三道血痕,悬浮在半空中。
不是飘,是悬浮。
就那么稳稳当当悬在他肩膀后头,离他脸不到一尺远,纸做的身子一动不动,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把它托在那儿。
那三道血痕在油灯下头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三只竖着的眼睛,正盯着他。
老李头浑身上下的血一下子冻住了。
从头顶凉到脚底板,从皮肤凉到骨头缝里,整个人像被泡进了冰窟窿。
他想喊,嘴张开了,可喉咙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想跑,可浑身上下的肌肉都不听使唤了,僵在那儿,跟石雕似的。
纸人歪了歪脑袋。
那个动作太像人了,像是在打量他,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纸人的脸上慢慢裂开一道缝。
从左到右,弯弯的,像个月牙。
它在笑。
没有声音的笑,可老李头就是知道它在笑,而且笑得那么瘆人,笑得那么邪性。
普通人哪儿见过这个。
即便一个几十岁的大男人,见了也得怕啊。
“啊......”
老李头终于叫出来。
那声音又尖又细,跟杀猪似的。
他从白小梨身上翻下来,连滚带爬往床下滚,“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磕得膝盖生疼。
可他顾不上,手脚并用往门口爬,爬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没把他的魂吓飞。
那个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半空中落下来了,就站在床沿上,歪着那颗纸脑袋,脸上的三道血痕在油灯下头红得发亮,那张裂开的嘴还弯着,笑得邪性。
可它没有追过来。
就那么站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老李头顾不上多想,连滚带爬扑到门边,手指头哆嗦着去拉门栓。
白小梨缩在床角,碎花衫被扯得敞开着,裤子褪到膝盖弯,白花花的皮肉在灯光下晃眼。
她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可嘴里头一声都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