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大酒店门口。
张大鹏到的时候,天色微黑。
今天开的奔驰,张大鹏就不需要离那么远,直接在胡氏大酒店隔壁没多远的路边停车位停下。
这个位置是用纸人术效果更好,还不用下车。
张大鹏摇下车窗,往胡氏大酒店门口一看,顿时乐了。
门口摆着几样东西。
一张小方桌,铺着黄布,上头搁着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镜,镜面擦得锃亮。
旁边还压着几道黄纸符,用石块压着边角,风一吹就簌簌响,可怎么也吹不走。
方桌腿边还搁着一小碗米,米里插着三炷香,刚刚燃了一半。
张大鹏靠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看着那几样东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胡强,白天还真去找人看了。
昨晚那场面,胡强被纸人打得鼻青脸肿,酒店电闸烧了,客人们骂骂咧咧往外走,回头再上网一搜,全是差评。
换成是谁,都得害怕。
胡强那个人,平时仗着有钱有关系横着走,可骨子里最怕的就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他越怕,就越会去求神拜佛找高人指点。
这八卦镜和黄纸符,就是最好的证明。
张大鹏看了一会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驱邪?
呵呵,老子这可不是邪术。
你再怎么驱,也驱不到我身上。
那些黄纸符烧成灰也拦不住纸人一根指头。
张大鹏没有急着动手,先靠在座椅上,点开手机看了一会儿。
酒店门口进进出出的,有几拨人。
一拨是几个年轻人,穿着打扮看着像是附近的学生,勾肩搭背往酒店里走,一边走一边说笑。
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嗓门最大,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他的话。
“哎呀,听说这里闹鬼!”
“正好,哥几个阳气重,要是个女鬼来,直接把她收拾了!”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对对对,哥几个最不怕的就是鬼!”
张大鹏摇了摇头,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看热闹不嫌事大,真要是见了鬼,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也好,人多,闹起来动静才大。
胡氏大酒店门口陆陆续续有人进出,有吃饭的,也有住店的,看起来生意还没完全垮掉。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进去的人明显比昨天少了不少。
有几个人走到门口还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酒店招牌,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又转身走了。
张大鹏看在眼里,心里头有了数。
昨天的动静,已经起作用了。
但光靠昨天那一下,还不够彻底。
得再添一把火,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彻底打消来这里的念头。
夜色渐渐沉下来,路灯把街面照得昏黄,胡氏大酒店门口的红灯笼已经亮起来,在风里晃晃悠悠的,把“胡氏大酒店”那几个字照得忽明忽暗。
招牌上那几个字被灯笼光一照,红彤彤的,可看着总觉得少了点精气神,跟人病了似的。
张大鹏等的就是这时候。
他坐在驾驶座上,把手伸进裤兜,摸出那张叠好的纸人。
纸人还是巴掌大小,没有五官,浑身白惨惨的,额头上那三道血痕在车厢的微光里泛着暗沉的光,像是三只睁着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张大鹏把纸人托在左掌心,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纸人胸口,闭上眼,无声念了一遍法诀。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纸人微微动了一下,两条纸做的小腿轻轻蹬了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醒过来了。
然后它在掌心里站起来,没有五官的脸微微仰着,像是在等他下令。
张大鹏睁开眼,下巴朝胡氏大酒店的方向扬了扬,“去。先去关电闸,动作小一点。”
纸人从他掌心里弹起来,轻飘飘穿过车窗,从门缝里钻进了胡氏大酒店。
酒店大堂里灯光通明,水晶吊灯把大理石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几个客人正坐在大堂沙发上说话,前台两个服务员低头在电脑上操作什么,一切如常。
纸人贴着墙根飘进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它顺着走廊往里走,拐了两个弯,来到昨天那间配电室门口。
配电室的门虚掩着,里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纸人从门缝里钻进去,然后顿了一下。
配电室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墙角的小凳子上,背靠着墙壁,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电闸的方向。
是昨天那个电工老张。
张大鹏眯起眼睛,心里头嘀咕了一句。
这家伙,居然守在这儿。
看来胡强昨天被吓得不轻,今天特意让老张在这儿盯着,生怕电闸再出什么幺蛾子。
老张坐在小凳子上,茶已经喝了大半杯,杯底的茶叶梗子沉在下面。
他也没心思续水,就那么端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电闸,又低头看一眼手机,像是在熬时间。
配电室里安静得很,只有灯泡的电流声和墙外偶尔传来的车辆声。
纸人悬在半空中,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打量这个守门人,然后它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像是等张大鹏的指令。
张大鹏坐在车里,眼神微微一凝。
这家伙,也是个倒霉蛋。
胡强让他盯着,他就真在这儿守着,一晚上怕是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算了,帮这家伙一把。
先把他打一顿,他就不用遭受胡强责骂了。
张大鹏心里头念头一动,纸人立刻接收到了指令,从半空中轻轻落下来,落在配电室的地面上,两条纸腿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贴着墙根慢慢朝老张移动过去。
老张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带着困意的面孔。
他打了个哈欠,还没来得及合上嘴,一团白影就从他余光里掠过。
老张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一缩。
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纸人,没有五官,额头上三道血痕泛着暗红的光,正站在他脚边不到一尺远的地方,歪着脑袋看着他。
老张的嘴张着合不拢,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泼了一地。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纸人已经轻轻一跳,纸做的拳头抡圆了,照着他左脸就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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