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琛越说越激动,半边脸因为用力更加扭曲,嘴歪得更厉害了,“你千万别放过他们,不然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林所长看着杨琛这副样子,眉头拧紧。
玛德,自己一个堂堂派出所长,竟然被人当众威胁,还要不要面子了。
可想到杨副局长的淫威,林所长只好压下心中的愤怒。
“行了,小杨,你先在这儿待着,我去处理他们。”
说完,也不管杨琛,直接到隔壁。
林所长推开隔壁的门,大步走了进来,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摔。
他拉开椅子在张大鹏对面坐下,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那张黝黑的脸在日光灯下带着一层冷意。
“张大鹏,我不管你之前有什么恩怨,今天这案子人证物证都摆在这儿,杨琛身上的伤肯定是你打的,还有那个女的,不知道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说的那些话我会重新核实。但你打人这事跑不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最好老实交代,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张大鹏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所长那张紧绷的脸,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笑。
“林所长,你这么着急要定我的罪,是真的秉公执法,还是怕得罪了什么人?”
林所长的眉头拧了一下,手指头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你少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打人就是打人,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大鹏摇了摇头,“林所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林所长看着他,没接话。
“你还不知道杨副局长的事吧?”
林所长的手指头顿了一下,那双不大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戒备,“杨副局长什么事?”
杨副局长刚被抓,下面的人还不知道,他一个所长,自然也暂时不知道。
张大鹏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你这么护着杨琛,不就是因为他是杨副局长的儿子吗。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杨副局长自己都保不住了,你这份忠心还有什么用?”
林所长的脸色变了一瞬,但那点变化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杨副局长好好的,能有什么事?你一个卖菜的,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张大鹏看着他,笑了一下,“林所长,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打个电话问问你的同事,问问杨副局长今天有没有去上班,有没有人见过他。你一个派出所所长,不会连这点门路都没有吧?”
林所长盯着张大鹏看了好几秒,嘴角往下压了压,像是在判断他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之后,林所长握着手机走到讯问室角落,背对着张大鹏,压低声音对着听筒问了一句,“喂,老周,我问你个事,杨副局长今天去上班了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才传来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林所,你怎么突然打听这个?”
林所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别管,你就跟我说实话,他今天到底去没去单位?”
“林所,你可别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我听说杨副局长今天一早就被带走了,上面来人直接到他办公室把人带走的,连办公室的门都没让他锁。”
林所长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像是有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指头指节都泛了白,“你,你说什么?被带走了?因为什么事?”
“具体什么事我也说不清楚,听说是严重的违纪问题,还跟一些不该沾的生意有关系。林所,这事你可千万别往外传,我也是听办公室的人偷偷说的,上面还没正式通报,不过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了。听说,可能要判十几年。”
“林所,你可别出卖我啊。”
林所长握着手机愣在原地,耳朵里嗡嗡响了好一阵,后脖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后背那层冷汗已经把衬衫洇湿了一小片。
“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之后,林所长攥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整个人站在讯问室墙角,一动不动地站了好几秒。
他慢慢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板上,隔着一道墙能听见隔壁杨琛含混不清的叫嚷声,“林叔,林叔你听见没有,快把那个王八蛋抓起来!”
林所长站在原地,嘴角抽了一下。
杨副局长是他这些年在系统里最大的靠山,他能在县城这片地界坐稳这个位置,靠的就是那层关系。
逢年过节该送的一分没少,平时有什么棘手的事也都是杨副局长在背后兜底。
可现在杨副局长倒了,他那些事要是被翻出来,别说是所长的位置,搞不好自己都要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裤兜里,又伸手抹了一把脸,才转身拉开讯问室的门走回张大鹏面前。
林所长的表情比刚才变了,脸上那层冷硬和架子收了大半,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的时候,连腰板都比刚才弯了几分。
“张,张先生,那个,你能详细说说,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张大鹏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个反应。
“林所长,我刚才已经说过,是听到隔壁有呼救声才过去查看的。我到了现场之后,发现杨琛和那位女士正在做不法勾当,那位女士当时就向我求救,说她是被杨琛强迫的。”
“那位女士还说,杨琛有大量视频,都是他强迫她拍的。那些视频的内容,林所长你应该是知道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林所长听着这番话,嘴角抽了一下。
他是干这一行的,太清楚那些视频是什么东西了。
他心里也明白杨琛是什么德性,以前碍着杨副局长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杨副局长倒了,这些事拿出来就是实打实的证据。
林所长沉默了几秒,又问了一句,“那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张大鹏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林所长,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进去的时候他脸上就已经挂彩了,说不定是他跟那位女士玩什么游戏的时候自己弄的。你想想,他那些视频里头都是些什么内容,他自己虐待自己不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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