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鹏脚上踩着疤哥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喘不上气也晕不过去。
听着他嘴里骂驴哥那些话,张大鹏心里头那股火消了几分,可脚下的力道半点没松。
“你倒是会推卸责任。”张大鹏低头看着他,语气平平的,“驴哥塞钱你就收,姑娘们被关在地下室里哭你就当没听见。你脸上这道疤是刀砍出来的,心比那道疤还黑。”
疤哥被他踩得直翻白眼,两只手扒着他的脚踝,指甲都快掐进他皮肉里了,嘴里断断续续往外挤话,“我……我真没碰过那些姑娘,我就是收钱看场子。你要算账找驴哥去,找我算什么本事。”
张大鹏冷笑一声,脚上又加了一分力,疤哥的脸从紫黑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他松开脚,往后退了半步,蹲下来,一只手揪住疤哥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地板上拎起来一点,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胡强是你杀的?”
疤哥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咕噜声,喘了好几口才缓过劲来,嘴角渗出一丝血沫子,“他……他先咬我耳朵!我那只耳朵没了!你看看,你看看我脸上!”
他抬起一只手去摸左脸那块纱布,纱布已经被灰尘和汗水浸透了,黄红交加,看着狼狈极了。
“我不管你耳朵不耳朵的。”张大鹏把揪着他头发的手松开,让他后脑勺磕回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人是你埋的,枪是你开的,这些事你就留着跟执法者说吧。你那个院子里的水泥昨天刚抹的,还没干透呢,一锹下去什么都有了。”
疤哥听到水泥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左脸那块纱布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渗出淡红色的药水。
他沉默了好几秒,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干笑,那笑声又哑又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行,人是我埋的,枪是我开的。可你以为把我抓了你就赢了?驴哥那个人,手眼通天,他背后还有别人,你扳不倒他的。”
张大鹏站起来,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管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别的我来办。”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所长带着两个协警从楼梯口冲上来,手里还攥着枪,脸色又白又红,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
他看见张大鹏站在走廊中间,脚下踩着疤哥,旁边地上还躺着那个瘦高个,捂着肚子直哼哼,整个二楼走廊里到处都是碎瓷砖和弹孔,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林所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张大鹏耳朵上那道还在往下淌血的伤口和腰侧被子弹擦过的焦痕,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最后只挤出一句,“张先生,你没事吧?”
张大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T恤撕了好几道口子,耳朵上的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痂,腰侧和左臂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可这些都是皮外伤,养两天就能好。
他冲林所长摆了摆手,“没事,皮外伤。你让人把这两个带下去,还有楼上那几个,一个都别漏了。后院里那棵老槐树底下,水泥还没干透,挖开就是胡强的尸体。”
林所长连连点头,冲身后两个协警一挥手,“把他们铐上,带下去。通知所里再派一辆车过来。”
两个协警应声上前,从腰带上取下铐子,把疤哥和那个瘦高个一人一副铐上,连拖带拽往楼下走。
疤哥被拖起来的时候,左脸上的纱布掉了一半,露出底下那只断耳残根,血肉模糊的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他低着头,没再吭声,脚步拖沓,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
张大鹏扶着走廊墙壁站了一会儿,等那股眩晕劲儿过去了,才慢慢往楼下走。
他走到后院的时候,那几个协警已经拿着铁锹和镐头在老槐树底下挖开了。
水泥块被一块一块撬起来,底下是潮湿的泥土,再往下挖了不到一尺深,锹尖就碰到了软绵绵的东西。
一个协警蹲下去拨开泥土,手指头触到一截冰凉的皮肤,吓得他“妈呀”一声往后跳了半步。
“挖到了!真的挖到了!”那个协警脸都白了,手里的铁锹差点脱手。
林所长站在院子中间,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看了张大鹏一眼,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张先生,这人死了多久了?”
张大鹏靠在院子门口的墙根上,双手抱在胸前,“昨晚死的,今天凌晨埋的。你让人拍照取证,再让法医过来一趟,走正规程序。疤哥在楼上已经认了,枪是他开的,埋尸也是他指使的。”
林所长点了点头,转身吩咐几个协警拉警戒线、拍照、记录。
院子里一下子忙乱起来,铁锹挖土的声音、相机快门声、对讲机里嘈杂的电流声混在一起。
当然,张大鹏没忘记把驴哥的事儿跟林所长讲了。
林所长一听,驴哥竟然拘禁女人,提供那种服务,顿时眼睛都亮了。
乖乖的,今天张大鹏大显身手,面对好几条枪都能把疤哥抓住,去捣毁一个地下窝点不是手拿把掐。
他知道,自己的立功机会又来了。
要是把这两个案子都办成,自己岂不是还能进一步?
想到此,林所长嘴都歪了,把张大鹏拉到一旁说道,“张先生,您看,驴哥拘禁的那些女人好可怜,要不您再受个累,到我们去把驴哥那个窝点捣毁了?”
张大鹏嘴角一抽,“林所,你倒是会顺杆爬。我这一身伤还没处理呢,你就给我安排下一趟活了。”
林所长嘿嘿笑了两声,“张先生,您这身手,这点皮外伤算什么。再说了,那驴哥的窝点里还关着不少姑娘呢,您总不能看着她们继续遭罪吧。您放心,等这事办完,我亲自给您申请见义勇为奖金,再给您送面锦旗。”
“锦旗就算了。”张大鹏摆了摆手,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左臂,“不过驴哥那边确实不能拖。要是让他反应过来,把那些姑娘转移走,或者干脆一把火把林子烧了,那就麻烦了。”
林所长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那咱们现在就去?”
张大鹏点点头,“行,先把疤哥这批人押回去关好,咱们就组织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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