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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妈妈手里的那张银行卡,那里面有四万三千块钱。
是我毕业工作八个月,省吃俭用存下的全部积蓄。
妈妈嘴上说是“借”。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笔钱只要交出去,就永远不会再回到我的口袋里。
去年哥哥买车,妈妈从我这里拿走了两万块。
到现在,家里没有一个人再提起过那笔钱。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妈妈见我不吭声,直接把卡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你那个书房的墙纸,你自己去选个颜色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别挑太贵的,能看就行。”
我看着她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黑暗。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一个人去了建材市场。
我拍了十几张不同花色、不同材质的墙纸照片,发到了家族群里。
我问妈妈:“妈,这几个颜色你觉得哪个好?”
五分钟后,妈妈在群里连续回复。
“这个太花了,看着眼晕。”
“那个太暗了,本来就没窗户,你想闷死在里面吗?”
“这个怎么要八十块一卷?太贵了,不划算。”
最后,她发了一条语音。
“行了,你自己随便挑一个吧,别拿这些小事来烦我了,我忙着呢。”
语音里,隐约还能听到她和妹妹在商场挑选高端家具的欢笑声。
我关掉手机,指着角落里最便宜的一款纯白墙纸,问老板。
“这个多少钱一卷?”
老板拍了拍落满灰尘的包装:“处理货,十五一卷。”
我付了钱,把发票拍给妈妈。
妈妈很快回复了一条语音。
“这个白色好,干净,大方,还是我闺女有眼光。”
我看着屏幕,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只要足够便宜,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好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新房进入了装修阶段。
每个周末,我成了工地上最准时的免费劳动力。
我帮工人搬瓷砖,清理满地的水泥垃圾,还要给他们买烟买水。
妹妹只来过一次新房。
她穿着精致的裙子,站在满是灰尘的客厅里,用手机拍了两张自拍。
当天晚上,她发了小红书。
配文是:“为了新家,监工真的好辛苦呀,贴贴爸爸妈妈。”
定位是在高端住宅区。
哥哥则一次都没来过。
他的理由很简单:“公司最近要加班,抽不出时间。”
爸爸妈妈心疼坏了,在群里一直叮嘱他要注意身体。
有一个周日,我蹲在地上做美缝。
我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五个小时了,腰疼得几乎直不起来。
爸爸正好路过。
他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歇会儿吧,别干了。”
我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说:“马上就好,还差最后一点。”
他“嗯”了一声,转过身,背着手走了。
过了一会儿,我起身去客厅拿工具。
走到玄关时,我听见爸爸和妈妈在阳台聊天。
爸爸说:“钰钰这孩子,确实能干,是个过日子的料。”
妈妈冷笑了一声。
“能干有什么用,又没人看得见,以后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去。”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最后,我默默退回了那个没有窗户的书房。
新房全部装完的那天,我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五平米。
一张折叠床,一张简易书桌。
折叠床紧紧挨着墙壁,只要我稍微一转身,膝盖就会碰到书桌的边缘。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甲醛味道。
妈妈推门走了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挺好的,够你住了。”
说完,她顺手把门关上。
我站在黑暗中,听见她在门外对爸爸说话。
“这间书房就不用装空调了,反正她也不常住,省点电费。”
“而且没窗户,装了空调也排不出去热气,浪费钱。”
爸爸没有反对,只是说了一句:“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