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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得很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你开什么玩笑?你刚出院就说这个?”
他心里的声音几乎是同时炸开的:
“她疯了吧?我什么都没干就跟我说分手?那这三年我白耗了?不对,她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小雅的事她知道?”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我反问。
“林栀你冷静一点,你是不是生病生糊涂了?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你也不能拿分手撒气啊!”
他说话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底气却越来越虚。
“我不跟你吵,你过来,我们当面说。”
“我为什么要过去?”我笑了一下,“为了让你再当面演一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钥匙我放在门口鞋柜上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拿就行。你那件灰色大衣还在我柜子里,要么你来找我拿,要么我寄给你。”
“林栀!”他声音又拔高了,“你玩真的?”
心里的声音已经失控了:“完了,她真要走?那下个月的房租谁交?她走了谁做饭?妈的,她是不是找好下家了?”
我听着那些声音,觉得又荒谬又好笑。
三年了,他脑子里装的只有这些东西。
房租、饭、面子、别的人。
“我说完了。”我挂了电话。
出租车上,我翻了一下手机,宋斯年在挂断之后连发了十几条消息,从你在哪儿,到你别冲动,到你他妈到底怎么了,语气一条比一条急。
然后他朋友圈更新了一条新的动态,还是那个清吧的定位,配图换成了两杯酒。
文案写的是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底下一堆共同好友在下面问怎么了,他回了个“没事,喝点酒”,配上那个经典的心碎表情包。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忽然明白了。
他在先发制人,先把自己塑造成被甩的深情男人形象,这样等别人问起来,所有的错就都是我的。
我把那条朋友圈截了图。
中午回到家,我推开门的时候,屋里的空气闷得发腻。
玄关的拖鞋还是两双并排放着,鞋柜上是我早上出门前放的钥匙,宋斯年那串拴着一个钢铁侠挂件。
客厅茶几上放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沙发上搭着他昨天换下来的那件衬衫。
厨房水槽里还有两个碗,上面漂着一层油。
我打开冰箱,冷藏室第三格塞着他买的精酿啤酒,旁边是我上周做的泡菜,已经酸过头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那堆碗三秒钟。
以前我会顺手洗了。
现在我退了一步,回卧室拉出两个行李箱。
衣柜右边半边是他的衣服,我一件一件往外抽,叠好,塞进纸箱子里。
灰色的卫衣、黑色的风衣、那条我送他的领带,还有抽屉里那些他从来不收的袜子。
我没扔,全装好了。
拉链拉上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他妈打来的。
我接起来,阿姨在电话那头语气很客气,带着点试探:
“栀栀啊,我听斯年说你们吵架了?年轻人嘛,有点矛盾正常,你别往心里去,斯年他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我听着,等她说完。
“阿姨。”我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不是吵架,是分手,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您要方便的话,让他这两天过来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