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就该直接掀桌子
谢停舟这番话,说得不阴不阳,却恰好把陆夫人想往回收的话全都堵死了。
陆夫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想发作,可对方是靖安侯府的世子,背后还站着长公主,她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顾父与陆家的长辈低声商议了一番,最终同意了终止婚议。
回到前厅,顾父直接招手叫来大管事。
“去,安排各位宾客用些茶点,随后宣布今日散宴。”
顾父压低了声音,只想快刀斩乱麻,把事情尽快压下,免得两家人站在前头平白受人指点。
管事刚要领命去办。
直接传来了顾怀舟清朗洪亮的声音。
“今日劳烦诸位长辈亲友白跑一趟。顾陆两家庚帖未换,信物均未交换,这门婚议就此作罢。”
他说得坦荡,没有半分躲闪。
“婚议没成,是双方意思不合。我妹妹顾宜宁,行事清白端正,并无任何失礼失德之处。今日之事,错不在她。”
这话一出,陆家那边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席间有一位留着胡须的老者站了起来。他平日里与陆家走得近,端着酒杯开始打官腔。
“怀舟啊,你这年轻人就是脾气太急。今日可是宜宁的大喜日子。”
老者抚了抚胡须,摆出长辈的架子。
“年轻人有几句口角也是常事,说开了就好,何必在大喜日子里闹成这样呢?”
顾怀舟直接将视线转了过去,语气里带着毫不退让的冷意。
“既然她心里不愿意,那今日便算不得她的喜事。”
那位老者被这直白的话噎得满脸通红。
他看了看四周,只能端着酒杯讪讪地坐了回去,再也不敢冒头。
姜岁岁躲在母亲身边,听得眼睛直发亮。
【对啊!】
【她都不高兴了,凭什么别人还非说这是她的大喜日子?】
【办喜事又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当事人觉得憋屈,那就该直接掀桌子。】
在场的宾客中,虽然有一小部分人带着看笑话的心思。
但更多的人听了这番话,心里反倒是为顾宜宁感到高兴的,这顾家大公子也的确是个有气魄的人。
顾宜宁站在哥哥身边,看着对面陆景衡那张气急败坏的脸,觉得空气都顺畅了许多。
姜岁岁仰起小脸,认真观察着那两人手腕上的动静。
顾宜宁与陆景衡之间那条金灿灿的线,颜色开始黯淡下来。
光芒退去,变成了一根灰扑扑的细线。
只是那线虽然黯淡,却没有完全消失,还连在两人手腕上。
【提示:婚议虽停,后续纠缠尚未结束。】
【暂不结算改变命运的奖励积分。】
姜岁岁看着顾宜宁转身离开陆景衡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
【还没结清也正常,退婚这种事,总得再扯皮一阵子。】
【只要人清醒了,总不会再回头去跳火坑。】
宴席散去,宾客们陆续往外走。
姜岁岁跟着母亲和姐姐往外走,目光一转,恰好看见回廊角落里的谢停舟。
谢停舟把那个端着托盘被撞翻的小厮叫了过去。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锭碎银子,直接塞进小厮手里。
“拿着。今日这事是本世子走路不看道,失手撞了你。回去管事若是问起,你不许认罚,就让他来侯府找我论理。”
小厮捧着那锭银子,吓得连连道谢。
姜岁岁正好路过,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楚。
【还知道给人家赔礼银子,看来也不是只会惹祸。】
谢停舟耳尖动了动。
他手里的折扇刷地一下展开,摇扇子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
顾家府邸,客人们走得干干净净。
顾父冷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朝书房走去。
他转头对着顾怀舟喝了一句。
“跟我进书房!”
书房门一关,顾父指着顾怀舟的鼻子开骂。
“为了你妹妹,你连家里定下的安排也敢不听了?你知不知道这门亲事对咱们顾家的前程有多大用处?”
顾怀舟站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点认错的意思。
“父亲,若这前程要拿妹妹的一生去换,那这安排便大错特错。此事若再来一次,儿子还是一样会拦下。”
顾父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直拍桌子,却也拿他毫无办法。
与此同时,内院的正厅里。
顾家的长辈们围坐在一起。
顾夫人拉着顾宜宁的手,语气里全是自以为是的筹谋。
“宜宁,这阵子你先别出门了。等风头过去,我便去寻媒人,再给你寻一门更合适的亲事。”
顾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只要你能风风光光地嫁个好人家,便能向全京城证明,咱们顾家姑娘不是无人愿娶的。”
顾宜宁坐在椅子上,听着母亲的这番打算,觉得手脚阵阵发凉。
在长辈们的眼里,她只是从陆家这门联姻中退出,然后应当尽快进入另一门联姻为顾家带来利益。
顾宜宁把手从母亲掌心里抽了出来。
“母亲,我不愿再相看。”
顾夫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满。
“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你年纪到了,难道还能在家里留一辈子?你不能因为在陆家这里遇了一次不顺,就耽误了家中所有的安排!”
刚从书房回来的顾怀舟恰好走进正厅,听到这话,直接快步走到妹妹身边。
“母亲,婚姻大事,总要宜宁自己同意才行。她现在不愿定亲,那便不定。”
跟在后头的顾父听到大儿子这番话,火气又冒了上来。
“你还敢替她说话!我看她今日敢当众悔婚,全是你过度纵容出来的毛病!”
顾父大步走上前。
“从明日起,你手里负责的家族事务全部交出来!给我闭门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
回到顾宜宁的院子,顾怀舟站在屋子里,看着神色疲惫的妹妹,认真地向她道歉。
“宜宁,今日之事,是哥哥对不住你。”
“过去我总在你面前夸陆景衡是良配。我以为与他多年相识,便足以放心将你托付给他。却从未认真问过你,你自己到底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顾宜宁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她看着满脸自责的兄长,轻轻摇了摇头。
“这不怪哥哥。”
“外头的人都在夸他端方有礼。我自己也曾信过他是个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