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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着报了个地址,陈越站在门口听了半句,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冲我点了一下头:“我让我兄弟去跑一趟。”
黑卫衣男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把手里的衣服袋子往地上一摔:
“孟暖你他妈没跟我说,那是偷你姐的!”
他摔门走了。
孟暖站在原地,眼泪鼻涕糊了满脸,高跟鞋都没来得及穿,光脚追出去两步:
“周放你回来!周放!”
楼道里只剩下她光脚踩瓷砖的啪嗒声。
五分钟后,孟暖拎着两包衣服回来了,脸上妆全花了,站在客厅中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妈搂着她拍后背,一边拍一边瞪我:“你满意了?你妹夫都被你气跑了!”
我平静地说,
“那是偷东西的贼,不是妹夫。”
孟暖哭得更凶了。
“东西搬完没有?还有五十分钟。”
孟暖拖着哭腔转身往卧室走,背影缩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爸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叼上,手抖得打火机点了三次才点着。
“孟栾,我养了你十八年。”
我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着他,
“你生了我,但也毁了我一辈子。”
烟雾后面我爸的表情模糊了一瞬,他没再说话。
四十分钟后,客厅堆了三个纸箱两个行李箱和一个蛇皮袋。
孟暖站在玄关穿鞋,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眼泪砸在地上一个小圆点。
我妈拎着个热水瓶,拉了她一把:“晴晴,跟妈走,不在这受窝囊气。”
孟暖被拽着出了门。
她走到楼道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门关上了。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新锁的铜色在灯光下特别亮,
电视柜上那盆绿萝还在,沙发上扔了一张垫子,是孟暖的星黛露抱枕忘了拿走。
我把抱枕捡起来,拉开阳台窗户直接扔了下去。
陈越从后面走过来,抱住我:
“表找回来了。我兄弟在当铺蹲到了,存根是孟暖的身份证。”
我转过去看着他,突然说不出话来。
楼道里我妈的骂声隐约传上来,隔了四层楼还能听见几句:
“……白眼狼……白养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栾栾,”陈越的声音在耳边,“锁换了,钥匙只有你跟我的。”
“这个房子,现在真的是我们的了。”
我攥着钥匙,金属的棱角硌进掌心里,一点点疼,很真实。
晚上七点半,我跟陈越还有他两个兄弟坐在楼下大排档吃烤串,
铁签子上的肉滋滋冒油,孜然味儿呛得人打喷嚏。
高个子兄弟姓刘,举着啤酒瓶冲我碰了一下:
“嫂子今天是真刚,我站门口听得都解气。”
另一个姓周的把一把羊肉串推到我面前:
“以后那帮人再找上来,你喊我们一声。”
我撸了一口串,辣椒面呛进嗓子眼咳了两声,陈越给我倒了杯水推过来。
手机震了,我接起来,对面是个男的,声音有点耳熟:“喂?孟栾是吧?”
“哪位?”
“我,周放。孟暖男朋友。”
我筷子搁下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语气跟下午摔门的时候判若两人:
“你妈的,我今天才知道你家这破事是这么个情况。孟暖一直跟我说房子是她妈买的。”
“我想了想觉得不对劲,我回头问问清楚。她下午给我打了六十个电话我没接。”
“我跟你讲,我跟她那什么怀孕的事是假的,她上个月跟我说有了,我让她去医院检查她一直拖着不去,说等房子定下来再查。我他妈也是脑子有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