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你说什么?”
  周放的声音带着股火,
  “我说她肚子里没孩子,今天她自己说漏嘴了,说她妈教她演的,就为了骗你房子。”
  陈越抬头看我,我把电话开了免提,周放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我跟她分了,这家人太能作妖了。”
  挂了电话。
  竹签子还攥在手里,羊肉串凉了半截。我盯着桌上那摊蘸料碟,红油上面飘着一层辣椒碎。
  陈越低声喊我:“栾栾?”
  我拿起手机,翻到我妈的微信,按住了语音键:
  “妈,孟暖怀孕是假的,周放刚才跟我打电话全说了。你们再上门一次,我直接报警。”
  语音发出去。
  四十秒后我妈的电话打过来:
  “你听那个男的胡扯!你妹真怀了!那个姓周的王八羔子骗完人就跑,你听他放屁……”
  孟暖在旁边哭:“姐你别信他!他甩了我他当然那么说!你让他拿出证据来啊……”
  我打断她:“行,明天去医院做检查,我全程跟着,B超单当场拿,你敢不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妈的声音低了下去,含混地说了句什么,电话挂了。
  陈越把最后一口啤酒喝了,铁皮罐子捏扁搁在桌上:“走,回家。”
  上楼的时候楼道灯坏了,我踩着台阶一脚深一脚浅,陈越在后面举着手机手电筒给我照路。
  新锁芯打开的声音特别顺,咔哒一声。
  推门进去,客厅的灯还亮着,是我走之前开的。
  站在玄关,我换了拖鞋。
  自己的拖鞋。鞋柜里整整齐齐摆着两双,一双我的,一双陈越的,
  旁边空出来的格子里原本塞着我妈的几双老布鞋,
  下午搬走的时候鞋架被踹歪了一个角,还没正回来。
  我走过去把鞋架扶正了。
  陈越从背后环住了我。他把下巴搁在我头顶,呼吸热烘烘的,声音闷闷的传下来:
  “栾栾,明天去把咱们两居室的门牌号换一下。”
  “好。”
  “再把卧室墙重新刷一遍,刷你喜欢的颜色。”
  “好。”
  我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指腹来回摩挲了两圈,里侧那两个刻字磨得指肚有点发痒。
  第二天早上去上班,路过楼下保安亭,大爷探出脑袋叫住我:
  “小孟,你妈昨晚搁楼下坐了好几个小时,天擦亮才走的。”
  我点了下头:“知道了。”
  晚上下班回来,桌上摆着一碗热汤面,卧了个荷包蛋,葱花切得很碎,撒了一圈。
  陈越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个脑袋:
  “快吃,凉了就坨了。”
  我坐下来,筷子挑了一夹面送进嘴里,筋道,汤底是酱油葱花加了一勺猪油,
  小时候我妈偶尔给我煮一回。
  陈越问:“好吃吗?”
  我咽下去,冲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