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醒来时,左耳听不见了。
  医生说是突发性听力损伤,能否恢复,还要观察。
  对声音修复师而言,
  失去听力意味着什么,没人比我更清楚。
  贺闻川守在床边,脸色惨白。
  星星没有受伤。
  她抓着我的衣角,哭着问:
  “妈妈,你是不是听不见我了?”
  “右耳还能听见。”
  我摸她的头。
  “以后站在妈妈右边说话。”
  她立刻挪过去。
  “妈妈,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许曼琴提着汤进来。
  “人没事就好。星星也是,乱跑什么,害得一家人折腾。”
  星星缩起肩膀。
  贺闻川挡住她。
  “出去。”
  “我是来送汤的。”
  “从今天起,你不能单独接触星星。”
  许曼琴愣住。
  “我是她奶奶!”
  “你教她撒谎,拿父母的婚姻威胁她。”
  “你不配教育她。”
  这是贺闻川第一次站在我们这边。
  可迟来的维护,填不上伤口。
  许曼琴指着我。
  “是不是她挑拨你?”
  “是我错了。”
  贺闻川看着她。
  “我既想要妻子,又贪恋另一个女人的依赖。”
  “我把自私说成责任,把背叛说成弥补。”
  门外传来脚步声。
  乔妍带着曜曜来了。
  曜曜扑进贺闻川怀里。
  “爸爸,妈妈说你不要我们了。”
  他看着我问道:“是不是,只要她消失你就会回来了?”
  “这句,也是妈妈教的?”
  乔妍红着眼否认。
  星星却抓紧我的手。
  “她说了。”
  “她说,只要妈妈消失,爸爸就会和他们永远在一起。”
  乔妍脸色一变。
  “星星,你不能编故事。”
  “我没有。”
  星星拿出摔坏的录音笔。
  “我录下来了。”
  乔妍很快镇定。
  “录音笔都坏了,孩子也可能听错。”
  我接过录音笔。
  “存储芯片没坏。”
  “我能修复。”
  她眼里终于有了慌乱。
  贺闻川闭了闭眼。
  “你带曜曜回去。”
  “那曜曜怎么办?”
  “他是我儿子,我会依法抚养。”
  “仅此而已。”
  乔妍哭了。
  “你说过会照顾我们一辈子。”
  “我做错了。”
  “你知道我有妻子,我也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们谁都不无辜。”
  曜曜抱着他不放。
  “爸爸,你要回星星姐姐家吗?”
  贺闻川看向我。
  “不。”
  “那个家,我也回不去了。”
  乔妍离开后,他将一份股权转让书放在床头。
  贺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那是创业时他答应给我的,
  后来却以融资为由,在他名下一放七年。
  “我不是用它换你回来。”
  “这是你应得的。”
  我没有碰。
  “交给律师。”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新品资料被泄露了。网上都说,是你借离婚恶意卡住公司。”
  我打开手机。
  视频里,乔妍哭着说:
  “我和贺总只是共同抚养孩子。温老师长期缺席家庭,星星才会依赖我。”
  “至于技术,她是否拥有全部权利,我不清楚。”
  评论区里,我成了抛弃女儿、抢夺成果的恶人。
  贺闻川声音沙哑。
  “我会澄清。”
  “不必。”
  我把录音笔交给助理。
  “明天的股东说明会,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