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案开庭那天,贺闻川没有争辩。
他承认婚内过错,接受财产分割。
公司股份、两套房产以及技术收益,按照律师核算重新归属。
法官询问星星的抚养意愿。
她坐在旁听席,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我想跟妈妈。”
“也想见爸爸。”
我握住她的手。
“可以。”
孩子不该替成年人的错误受罚。
贺闻川低着头,许久才说:
“谢谢。”
走出法院时,乔妍站在台阶下等他。
她已经不再是贺氏的品牌顾问。
公司以侵犯商业秘密为由起诉了她。
她卖掉房子,准备偿还相关损失。
“闻川。”
她走上前。
“你离婚了,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贺闻川看着她。
“不能。”
“为什么?”
“你不是说过爱我吗?”
“爱过。”
他没有逃避。
“我享受你崇拜我、依赖我,也沉迷于在两个家庭里被需要。”
“我把这种满足误认为爱情。”
乔妍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温榆呢?”
“我也伤害了她。”
“区别只是,我对她的感情里有敬重、有依赖,还有我不肯承认的自卑。”
“她越优秀,我越害怕自己配不上。”
“你需要我,让我觉得自己强大。”
“于是我一边舍不得她,一边从你这里寻找自我价值。”
他笑得疲惫。
“不是你赢了,也不是她输了。”
“是我不配拥有任何人的真心。”
乔妍望向我。
“你满意了吗?”
我摇头。
“我从来没和你比。”
“如果一个男人能被抢走,那我不需要赢回来。”
她脸色惨白。
“可你什么都有。”
“事业、孩子、名声。现在连闻川都只想着你。”
“我呢?”
“你原本有我这个朋友。”
我看着她,曾经,她有很多次机会。
“你怀孕时,如果你告诉我孩子父亲是谁,我会离开贺闻川,也会陪你面对后果。”
“可你选择骗我。”
“乔妍,你失去的不是从天而降的好运。”
“是你亲手毁掉的信任。”
她再也说不出话。
许曼琴从法院里追出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温榆,我给你炖了汤。”
“你的耳朵还没恢复,得补一补。”
我没有接。
过去我产后失血,许曼琴说女人生孩子都这样。
我发烧四十度请人帮忙照顾星星的时候,她嫌我矫情。
如今我不再是她的儿媳,她才想起关心我。
“贺夫人。”
“道歉不是给别人送点东西,再要求一切回到原样。”
“你如果真觉得做错了,就先向星星道歉。”
许曼琴看向孩子。
她蹲下来,声音发哑。
“星星,奶奶以前不该教你骗人。”
“奶奶以为,只要大家都忍一忍,这个家就不会散。”
星星问她:
“为什么每次都是妈妈忍?”
许曼琴僵在原地。
一个孩子都能看懂的道理,她到今天才被问住。
我牵着星星离开。
身后,贺闻川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台阶上,看了我们很久。
后来律师告诉我,他辞去管理职务,保留普通股东身份。
他把名下大部分财产设立成两个孩子的教育基金。
没有偏向曜曜。
也没有借此要求我原谅。
他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个真正的父亲。
可这些改变,都不再是为了成为我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