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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往旁边闪了一步,掏出手机对准他。
  “打。”
  顾磊的手停在半空,没敢落下。
  大厅里这会儿围了七八个人,有人举着手机拍,保安正从电梯间跑过来。
  顾磊愣了一秒,大概没想到我真不躲,他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保安已经冲过来把他按住了。
  “别碰我!你知道我是谁吗!”顾磊挣扎着喊,“我是她弟!她亲弟!”
  保安没松手,转头看我。
  “报警。”我说。
  花臂光头和鸭舌帽想上来拉架,保安队长带人赶到了,五六个穿制服的把三个人团团围住。
  顾磊的脸涨成猪肝色,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说我白眼狼,说我攀高枝不认穷亲戚,说妈当年就不该把我生下来。
  我没还嘴,举着手机把他说的每句话都录进去了。
  警察来得很快,做了笔录,调了监控,顾磊和两个朋友被带走行政拘留。
  我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手机响了,陌生号,接了是我妈。
  “你把你弟送进去了?!顾昭你还是人吗!他是你亲弟弟!你就这么害他!”
  她的声音又尖又哑,像砂纸刮铁皮。
  “他想打我。”我说。
  “打你怎么了!他是你弟!打你两下怎么了!你从小打他少了?”
  “我打他是因为他偷我零花钱,抄我作业。妈,这能一样吗?”
  我妈在电话那头喘粗气,隔了几秒又开始哭,哭得肝肠寸断。
  说养了个白眼狼,说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生我,说现在被自己闺女逼得要活不下去了。
  “妈,律师函你收到了吧?”
  哭声停了。
  “什么律师函?你给我发什么律师函?”
  “就这两天,会寄到家里的,你注意签收。”
  我妈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声音突然拔高:“顾昭你敢告我?!我是你妈!你告我?你要不要脸!”
  “你到我公司闹事,给我单位发邮件说我精神病,这属于诽谤和扰乱公共秩序。还有你之前拿安眠药威胁我,有录音为证。”
  “那是我吓唬你的!我又没真吃!”
  “吓唬也不行,法律上算胁迫。”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律师函寄出的第三天,我正在工位上对着一堆数据表发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老家那个开打印店的店主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家那个破旧的小区门口拉起了横幅,红底白字,格外刺眼:“不孝女顾昭,弃父母于不顾,虐待亲弟,丧尽天良”。
  下面聚集了一圈大爷大妈,指指点点。
  我妈坐在最前面,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那架势,比村里办红白事还要热闹。
  我冷笑一声,保存图片。
  上辈子我也怕这个。
  怕丢人,怕被人戳脊梁骨,怕名声坏了在县城嫁不出去。
  现在?
  我在北京,谁认识谁?
  而且,这正好是我需要的证据。
  下午,主管神色复杂地叫我进去。
  “顾昭,警方那边联系公司了。”
  主管顿了顿,“你老家派出所说有人报警找失踪人口,说你是精神病人,走失了,请求协助家属带回。”
  我早有预料,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
  “这是我的精神健康评估报告,三甲医院开的,证明我精神正常。”
  “这是我律师起草的声明,关于我家人对我进行的骚扰、诽谤和恐吓,已经立案了。”
  主管翻看着材料,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叹了口气:“顾昭,你家里人……挺执着的。”
  “苍蝇也执着。”我平静地说,“我会处理好,绝不影响工作。”
  主管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什么困难跟公司说,法务那边会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