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一群机器人,抗联也需要休整补充,但抗联更讲究整体战局的配合,简单来说让兄弟部队更舒服一些,尽量在战役前期获取一些主动权。
从江桥南下的部队并非是嫩西纵队主力核心,其下辖的两个旅还在休整及补充之中,卢冬生调拨的部队是两个骑兵团,即嫩西蒙古骑兵团、骑兵第一团。卢冬生教日军如何在现代战争中使用步骑兵,在发现日军想方设法打通扎兰屯通往ZZTQ——泰来县的公路后,卢冬生就在谋划。
他没有让日军白费功夫,第一师团残部沿着公路撤离,后续补充士兵抵达白城子,准备乘坐火车前往泰来,再步行前往扎赉特,后至扎兰屯给第119师团进行兵员补充。
这两个骑兵团是专门打铁路公路交通线的,卢冬生的战术很简单,日军可以从扎兰屯离开,但是绝不能进入扎兰屯,有本事从阿尔山穿越大兴安岭到扎兰屯,卢冬生高低给他们竖起大拇指,要么从阿尔山走新巴尔虎的国境警备公路,绕行数百公里到海拉尔,再乘坐火车到扎兰屯。
又不是没有走过,卢冬生远的管不了,但是日军别想从他眼皮子底下路过,就算路过也得缴纳‘抗日捐’当买路费。
冈部直三郎接到汇报说抗联从江桥南下,确切的说是一支辎重部队外加两个中队的补充士兵,在路过绰尔河的时候被抗联骑兵偷袭,日军连什么时候抗联骑兵出江桥南下都不知道。
辎重被抗联缴获,补充给第119师团的补充士兵溃败,从绰尔河的绰勒地区,过浮桥的时候被抗联骑兵一顿冲击,顾头不顾腚的溃败。
石黑贞藏也学会报喜不报忧,他不想让第三方面军司令部觉得自己无能,第六军是最难受的,第119师团建制不全难以补充,道路又遭受抗联骑兵袭扰。
他开始南辕北辙,命令第八十独立混成旅团不南下,而是向甘南方向进攻,又命令第107师团出阿尔山,由白城子向泰来、江桥推进,最大限度拉扯抗联嫩西部队的防御面。这样的战术很成功,卢冬生不得不将第一旅调往甘南,外加两个地方独立团加强守备。
第二旅固守碾子山区,另加强一个野炮营、一个迫击炮营,彻底切断扎兰屯沿着兴安岭南下的道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石黑贞藏也是头疼,这卢冬生不比陆北好对付,一个是奸诈到骨子里,一个是狠到让人牙痒痒。把两个旅一排开,放在以往石黑贞藏绝对会说对方脑子进水了,但凡他组织兵力攻击一点,抗联便会难以相应,但问题也很现实,他后继乏力。
攻击甘南县,碾子山的抗联会迂回至其后方,攻击碾子山地区,甘南地区的抗联会攻击,甭管对方是否刚刚结束大战,补充整顿是否结束。卢冬生剩下半口气,石黑贞藏也剩下半口气,有本事出来拼个你死我亡。
一开始,石黑贞藏真的想拿第八十独立混成旅团拼一下,但得知抗联王均所部还在齐齐哈尔,他便作罢。只能等第107师团补充整训完成之后,从白城子向江桥发起进攻。
郁闷至极,石黑贞藏只能催促第三方面军司令部,加快补充第107师团的编制,第119师团、第八十独立混成旅团的生死就落在第107师团身上。阿尔山要塞要个屁,他连海拉尔要塞都不要了,满洲里现如今混乱异常,留守满洲里的伪满警察部队叛逃,举起武器向苏军边防军投降。
没人去打他们,就是单纯觉得日本人都跑了,伪满警察部队被留在此处,认为是日本人把他们丢在这里送死遭到抛弃,几十个人举起武器投降,其余人跑的跑、散的散,偌大的满洲里只剩下三十几个日籍警察和一些侨民组成的自卫团还在坚守。
日军在等补充整编完成,等第五十七师团及重炮部队南下,等107师团完成整编;抗联在等东进纵队南下,等特种兵团完成组建,在此之前双方都在拼命地抢占优势,为下一场战役打下基础。
……
辰清火车站。
第五师指挥部临时驻地。
陆北看着眼花缭乱的各部汇报,心中并未太多波澜,日军各项调动都在预想之中,它们是一群极为难缠的对手,人家又不是傻子,坐等抗联完成各种前期谋划,最后给他们一棒槌。写了一封电报,陆北让机要干事发给总指挥部,叫雷公爷别打扰他,说要躲几天清静。
其他人都中场战事休息时放假,去城里逛一逛,陆北的中场休息是找个压力小点的战场。汪雅臣再度打来电话,希望陆北别搁前沿,不去北安也罢,至少去龙镇较为安全,有时候汪雅臣真怕陆北莫名其妙死了,这无疑带给抗联严重的冲击。
指挥所外,有一位干部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又调转回头。
“转来转去,你不累吗?”
声音传到外面,五师二十三团代理参谋长宋三表情厌厌走进来,立正给屋内众人敬礼。
这家伙被陆北免职处分后,从头撸到尾踹去农场养羊,好不容易谈的对象吹了,说要和他划清界限。如陆北所说的那样,抗联很多干部进城后见到那些女学生心里跟猫抓一样痒,那个难受啊,恨不得能扛一个回家,指望这群糙汉子能有什么出息。
被从头撸到尾后,人家直接踹飞,这样的例子不止一个,陆北曾开除好几个私自谈对象的干部,鲜有愿意同甘共苦者。老一辈说娶妻要娶踏实能干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陆北瞧见就来气,被人一脚踹开后,回头哭啼啼跑去总政部找吕三思,要求回到部队,原来是营长的,只要求当班长,当战士也行。
没好气地从桌上烟盒抽出一支香烟,陆北丢给他:“瞧瞧你这幅德行,我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遇见你们几个没出息的东西。
吕大头那王八蛋也是,还给周总指挥打报告,给李兆林总指挥写信。你面子大,老子路过北安见到老参谋长,他都给你说情,当初我为什么没有毙了你?”
“是!”
“是你娘个头。”
一旁的五师政治委员陶净非温声劝道:“都是老同志,何必那么说。”
五师师长王家善是不了解,但宋三毕竟是他在军政学校高级班出来的学员,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也是出声夸赞起宋三来。
“舒服了,人家女孩子一脚踹飞,我要是你就在德都找个火山口跳进去,活着干嘛,丢人现眼的东西。学学人家陈雷,人家谈对象也没跟你一样,他和小凤儿在一起,全抗联都拍手叫好祝福他们。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还找个大学生,你连学堂大门朝哪边开的都不知道。”
被陆北一顿臭骂,宋三又想死了,这半年多遭遇到事情可比挨日军的集群炮火还要猛烈三分,情同手足的兄弟田瑞和他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被免职处分,发配去农场养了两个月羊,考上军政学校学习半年,好在吕三思到处求爹爹告奶奶,找上老参谋长冯志刚,被冯志刚一顿臭骂,骂是骂了,冯志刚腆着老脸给陆北说情。
抗联也有人情,没有人情是不可能的,冯志刚又去给总司令部负责工作的周报中推荐,最后让宋三代理第二十三团参谋长。
吕大头也是仁至义尽,冯志刚更是舍出去老脸,陆北也是捏着鼻子不情不愿认了这件事。
从主力团团长到团参谋长,部队不太重视参谋体系,团参谋长当营长都算是平调高升,后不后悔不知道,陆北估计这家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见面一顿臭骂之后,宋三打起精神道:“土木作业已经掘进到七里营屯,酸天山上敌火力点已经被摧毁十之五六,我团请示合适发起总攻。”
看了眼手表,现在下午三点二十六分。
王家善将军余光扫过陆北,见对方埋头看文件抽烟:“今晚九点整发起总攻,一举拿下酸天山阵地,向清溪车站、大关山推进。
由二营作为前锋搜索前进,另配属一个迫击炮连加强火力,争取明日中午抵达清溪火车站,注意大关山上是否有日军守备,切勿冒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