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守备在酸天山上的日军中队早已疲惫不堪,抗联的土木作业已经掘进至七里营屯,一发信号弹升空,随之而来的便是炮兵的轰击。
五师二十三团一营一个连的战士从坑道中跃起,向屯子里发起冲锋,另外一个连从酸天山脚下拉起散兵线快速突进。山上阵地的日军守备中队猛烈还击,战场宽度就这么大,摆下一个营都有些多。
黑夜中,屯子内日军残余的碉堡火力点还在射击,当一发三十七毫米速射炮过去后,碉堡火力点被炸毁。山下的攻势只是佯攻,真正的进攻方向是从七里营屯至酸天山阵地的运兵壕沟,快速占领七里营屯后,抗联的伤亡并不多,土木作业进行的坑道掘进减缓了冲锋时的伤亡,拉近了距离。
几乎是无伤冲入屯子里,抗联开始清扫屯子里残余的日军士兵,而后组织兵力沿着运兵壕沟向山上发起进攻,整个山头都笼罩在炮火的覆盖之中。
抗联开始在夜色中攀爬,在爬山的途中还要注意脚底下的地雷,以及日军设下的诡雷阵。
陆北站在铁路线旁,看着卫生队的队友将炸断腿的伤员运输下来,日军枪炮造成的伤亡不比地雷、诡雷阵造成的伤亡多。
很难打,日军只有一个守备中队不过两三百人,但凭借着坚固工事和防御体系,硬生生将抗联挡在这里足足两天,这还是一群新老参半的日军步兵中队,如果换做那些老兵,两三百人能够给予抗联数倍伤亡。莫名地有些害怕,王家善眺望不远处的酸天山阵地,像这样的阵地大大小小数十处,那些永备防御工事不知道会给指战员带来多少伤亡。
战士们沿着运兵壕沟冲上酸天山阵地上,开始和日军做最后的战斗,这是特化山地作战的连队,爆破筒、手提机关枪等武器轮番上场。
陆北在铁路线旁站了一会儿,确定酸天山阵地已经无法坚持,王家善命令第二十三团二营,加强一个迫击炮连从火车站出发,沿着铁路线向清溪火车站及大关山奔袭而去。
“过了大关山便是孙吴。”照明弹的白炽光照射在王家善脸上。
“就是不知道这关山是否难越?”
“这……”
陆北大笑:“关山易越,皆为得意之人;萍水相逢,尽是天下同志!”
“总指挥意气风发啊。”
“说意气风发,周郎怕也不及我。”
看着这位,王家善心中也生出一股气吞山河之志,沦为日寇铁蹄下的顺民十几年,潜伏敌营,如今指挥大军作战,这份心气难得。古往今来多少名将诗人,若能战场杀敌建功,何至于夜里挑灯看剑?
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是战士们在用爆破筒开辟出一条跨越雷区的通道,山上日军的反击越来越弱,直至凌晨时分,前线汇报顺利攻克酸天山阵地,歼敌两百余人、俘虏十余人,另在山中一处山涧乱石中找到三十多名日籍侨民。
让日觉联盟的人去安抚那些侨民,陆北对他们是没什么好感的,下令按照战俘进行关押,如果有不服从者,可予以就地处决。
王家善继续按部就班调动部队,采取依次接替进攻的方式,同时派遣侦察部队对铁路沿线的山林进行清扫,确保不会有日军散兵游勇存留,对抗联的后勤补给运输路线进行袭扰。
四月二十九日。
五师二十三团一部在中午时分推进至清溪火车站,此地的日军守备小队抵抗一二便向孙吴撤退,下午三时。抗联前方抵达大关山,大关山上有少量日军进行阻击。
后经过数小时战斗和清扫,基本扫除大关山上的日军阵地,孙吴的南大门洞开。
四月三十日,陆北率第五师主力抵达孙吴县城西南处,陆北还惦记着孙吴支队,派遣一个营前往孙吴南侧的南山上进行清剿。南山孙吴支队的细菌研究所早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两三个日本兵看守,见到抗联大军出现后,三个日本兵想跑,两个被打死,一个被打伤。
孙吴支队的人是三月底撤退的,或许在一个月前,日军就做好抽调孙吴地区守备兵力,放弃要塞的计划。
陆北下令在五月一日劳动节当天,收复孙吴,于当日为国际上劳动者献礼。这是早有决定的事情,陆北预估日军不会在孙吴县城固守,而是会转入要塞中继续抵抗。
五月一日。
没有经过太多抵抗,孙吴县城被抗联光复,城内的伪满警察部队和民团抵抗一二便选择投降,余部沿交通线过逊别拉河撤至曾家堡村机场。
日军撤退时炸毁北满地区最大的发电厂——孙吴发电厂,并将城内所有军事设施尽数炸毁,放火焚城。日军航空兵部队从哈尔滨起飞,对孙吴进行轰炸,也就只是炸了一轮后便返回。
陆北下令五师二十二团一部沿逊别拉河向上游卧牛河村推进,攻击二站阵地,第二十三团一部向二岔河流阵地推进。
命令第二师王效明所部,从北线对陡子沟阵地发起进攻,两部当在二站会师,彻底清扫孙吴西北侧的全部要塞阵地。待攻克陡子沟、二站、卧牛河、二岔河等阵地后,再对日军瑷珲主阵地、潮水阵地、荒神山阵地、花见台阵地发起攻击。
日军兵力不多,若是分散驻扎于各个阵地则极为单薄,抗联可以不急不缓稳扎稳打逐渐清扫周边阵地。陆北的打算是先行清扫那些阵地火力射击方位在北侧的阵地,对于瑷珲主阵地、荒神山、花见台、胜山阵地等多处较大阵地采取长期围困,土木作业方式进攻,同时等第二师所携带重炮旅,对这几处阵地进行长久轰击。
重炮打的炮弹又不用陆北花钱,让重炮轰个七八天再说,就算是山也得移平。
……
“捷报——!”
“捷报!”
再度从海伦搬迁到绥化的总指挥部内,一封电报从北线传来。
“第五师已经光复孙吴,五师党委来电贺红五月劳动者,为其献礼。”
拿着电报,许亨植哈哈仰天大笑:“总指挥还是有心,特意赶在今天来电贺喜。”
雷公爷拿着一支铅笔玩味道:“我怕他快坐不住了,迟早要回来,这日军大肆进攻讨伐郭尔罗斯地区,抓住了我军命脉,要是被赶回三肇地区不动,有恐整个大局倾覆。”
“别吓唬他了。”
“他知道的,我可没吓唬人。”
虽说汪雅臣多次劝陆北从前线回来,但那是出于安全考量,陆北要去孙吴不仅仅是因为战事,更多是联络第二师的人。嫩江独立一旅还好说,毕竟是一支队的底子,都是西征时期的老部队,但第二师不是。第二师镇守北疆口数年,其中有多少人是服从总指挥部,有多少人是被远东军边境委员会强塞进去的,这里面没个数。
让汪雅臣去镇住这群人,还不一定能镇住,换句话说陆北是去彻底收服第二师,王效明、彭施鲁多次来信,第二师内鱼龙混杂,有抗联的干部,也有起义进入苏联的伪满军,更有远东地区华人华侨,甚至有苏军少数民族军官直接转入担任营团级干部,还有一些不得不说的鬼玩意儿。
整个第二师可谓是群英荟萃,王效明、彭施鲁一封密函转入总指挥部,逼得陆北要去孙吴,他要会一会这群人,看看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