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雨水充沛,导致河流水位暴涨,这对于守备在孙吴地区要塞的日军来说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它们能够继续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同时对于日军来说,也是一个极为利好的消息。
哈尔滨,第三方面军司令部。
冈部直三郎听关东军参谋本部第二课课长草地贞吾汇报孙吴方向情报,整个人忍不住轻哼起来,连同整个作战指挥室都充满欢快的笑声。
“道路泥泞,河流水位暴涨,匪寇所使用土木作业掘进战术,使得卧牛河河水倒灌入战壕工事,泥水没入人腰,两日之工皆废。匪寇士兵多气馁,怀含恨之怨匆匆收兵。
据前线战报,陆君曾亲临前沿,坠入泥潭深沟之中,狼狈不已,随下令停战。”
不管陆北到底是否脚滑掉进战壕泥水之中,大概是没有掉进去,但谁又知道。特意强调此事,不过是以振军心,这样的汇报让整个第三方面军司令部作战指挥室内的氛围轻松不少。
得意洋洋,冈部直三郎忍不住隔空嘲讽道:“陆君连战连胜,骄傲自满,想要举重兵而下孙吴要塞,如今深陷黄汤泥水之中,举目四顾茫然无措。
其本人已经少智无谋,明明在北满征战多年,却不知季节变换、水文易动,得此惨败也是咎由自取。”
“中国古往今来多少名将,在战场上以少胜多、一时瑜亮,最后都落个憋屈而亡,如今陆君在孙吴深陷泥潭难以自拔,不过是循环往复罢了!”
“大雨滂沱,洪涝严重,陆君想快速夺取要塞怕是痴心妄想。”
要说陆北不知道,他肯定是知道春季多雨,当地河道未曾疏通修缮,洪涝泥泞让大军难以行进。所以他才说一切顺利大致会在秋季前后结束孙吴战事,千算万算,陆北没算到在五月一日、二日、三日这三天,第二师能够为了那点屁事耽搁两天,如果不是耽搁两日,他早就收复陡子沟,让第二师对二站发起进攻,就算雨水繁多,河水暴涨,也涨不到高地山丘地区。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典型,陆北也是体验一回在关内正面战场,那些猪队友是如何拖后腿,真叫人火大。也不知道这大雨还要下多久,但半月之内甭想发起作战。
但冈部直三郎也笑得太高兴了,很快另外一封前线战报送来,他也笑不出来。
陆北在孙吴遭受洪涝影响难以行军作战,负责讨伐郭尔罗斯地区的第108师团、第一战车装甲联队也走不动路。郭尔罗斯地区地处嫩江、松花江合流之地,水泡沼泽遍地,机械化部队根本施展不开,只能依靠人推马拉,大军入郭尔罗斯地区,面对暴涨的松花江沿河洪涝区域也傻眼。
几家欢喜几家愁,轮到总指挥部的雷公爷笑得不行,他之前说情况不太好,日军调集机械化部队讨伐郭尔罗斯草原,春季大雨助他一臂之力。
孙吴地区是山中积雪融化带来的洪水,而郭尔罗斯地区的大雨比孙吴地区还要猛烈,已经连下两天,从五月二日一直下到五月三日下午才稍稍减缓。
“好雨知时节啊,哈哈哈!”
披着雨衣,雷公爷从外面走进位于绥化的总指挥部,屋内的人赶紧拿来干毛巾让其擦拭身上的雨水。日军的动作很快,从哈尔滨出来后便直奔郭尔罗斯地区,雷公爷还想着怎么应付,硬打是不行的,但现在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构思。
“我之蜜糖,彼之砒霜。日军机械化装甲部队陷在草原湿地中难以动弹,这给予我们调整的时间,时间不那么急迫,四个轮子追不上两条腿了。”柴世荣也笑着说。
“嫩西部队没有受到影响吧?”
“这个没有。”
在郭尔罗斯地区下江南的部队是第一师第三团,原本雷公爷是想着将主力部队撤回三肇,之后再择机渡过松花江南下江南,不过现在他想兵行险要。日军部队行进困难,已经撤回扶余县休整,那么一师三团就无需撤回三肇,可乘坐火车从郭尔罗斯至广安县,秘密抵达至白城子周边地区。
雷公爷想配合嫩西部队取泰来、镇赉两县,奔袭千里去搞日军的后勤补给线。嫩西两个骑兵团攻坚力量不足,如果加强一个步兵团,怕是能够在泰来、镇赉县、ZZTQ地区横行无阻。主要目标就是第107师团,这个师团躲在后面一个劲地补充休整,卢冬生那边的报告也很明确,必须逼着第107师团出战,他们不出战,对于抗联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紧急补充整编的师团,与整编补充完成之后的师团是两个样子,日军把宝压在第107师团身上,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师团装备和武器人员多么健全。到时候就算第四师也休整补充好,也怕是只有以江桥天险据守。
大家都是越打越烂,从编制健全到编制残缺,都需要时间补充休整。抗联自知补充速度是跟不上日军的,光是关东军几乎一两个月就紧急编练出一个师团,抗联追得上个屁。
想明白这件事后,抗联决定抡王八拳,大家一起拉着完蛋。要么关东军在四个月内凑出两个精锐野战师团,要么等抗联东进纵队南下,三万大军加入战场,彻底压垮北满地区日军。胜者可以一直吃下去,败者就一直被吃,横竖都要选一个。
知道雷公爷是什么想法,柴世荣说:“不如调第四师从江桥南下,逼迫第107师团现身,泰来等地被我军占领,日军第119师团、第八十独立混成旅团简直是坐等灭亡。
可以诱敌深入,命令第一师三团快速机动至白城子,从郭尔罗斯到广安县有铁路火车可以使用,很快就能够机动至白城子。完全可以把敌人拖入治安讨伐战的泥潭之中,等青纱帐起后,科尔沁草原北部就是我大军驰骋之时。
不打也可以,屁股后面跟着的第108师团该何去何从,大抵会一直追击进入科尔沁草原北部地区,如此漫长的补给线,从郭尔罗斯运输补给物资,势必要遭到我军的袭击,以一个团牵着日军一个师团跑,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还是征求一下嫩西纵队方面的意见,再向总指挥汇报。”
屋外,又有几人冒着大雨而来。
“他怕是没空。”许亨植放下雨伞摘下军帽拧干雨水:“伯力城办事处来电,说小陆疯了,从未见过他如此措辞严厉的电报,弄得远东军司令员同志都询问。
他一天之内向远东军边疆委员会的普希金将军发去三封投诉电文,质问到底要不要打孙吴要塞,如果不打他就撤兵。连在北安的远东军观察团团长索尔基将军都挨了顿骂,说要解散第二师重新整编,他是真动火气了。”
“咋滴啦?”一头雾水的柴世荣懵圈。
“无外乎是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在不该出问题的地方出现问题。远东军司令部说那些人他们管不着,远东军边疆委员会方面和稀泥,这会儿在安抚他。
暂停攻击半个月,命令已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