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天空中掠过的日军侦察机向南飞去,从曾家窝堡机场起飞的老掉牙双翼侦察机,不知道关东军从哪儿淘换来的。
不敢过于降低高度飞行,在孙吴南侧的山峰上有早已架设好的防空机枪阵地,日军侦察机被击伤一次后就学乖了,现如今的日军飞行员已经做不到如数年前那样超低空进行机动杂技表演,抛开那是日军战机外,陆北还挺喜欢看那些日军精英飞行员驾驶侦察机做特技表演。
足够精彩,足够让人眼前一亮,有些胆大的日军精英飞行员甚至敢超低空掠地飞行,然后猛的上拉,就故意气抗联打不着、追不上。
“还在嘴硬,为什么有这种人,仗是一天没打过,嘴TM的比巴彦少陵河里的河蚌还硬。什么叫刻意打压,塑造绝对领导权威?”
“王八蛋,都是一群王八蛋!”陶净非不停的大骂。
陶净非是老同志,原第二路军的同志,又曾经奉命前往第一路军工作,他见过抗联最为艰难悲壮之时,对于这种事情极为抵触反感。
望着天空中掠过的日军侦察机,陆北讪讪一笑觉得挺有趣,这都不是争执解决问题,而是赤裸裸的攻讦陷害。
那一茬人骂,远东军司令部劝,边疆委员会和稀泥,苏军方面也不是一条心。鬼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指挥作战屁都不懂,搞起斗争来一把的好手。
陶净非生气道:“告诉第二师的电报员,电台静默。”
“不是师直属通讯科的电台,是二师联络处的电台,他们直接向满洲地委汇报的。”通讯科长也是倒霉,这是地委方面发来的问询,总不能不接收吧?
连一点办法都没有,人家组织关系不在抗联,虽然职务在抗联,但不是抗联的人。
“何必生那么大的气。”
陆北看完这份地委发来的问询函,内容是安抚各部,崔秋海不是听风便是雨的人,信中严厉批评第二师。第二师群英荟萃,崔秋海也没想到那群人居然敢挑战陆北,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争执,而是赤裸裸的挑战,挑战抗联的权威,挑战执委会的领导。
现在陆北不想隔空骂人与他们争执,在短暂思考平复情绪之后,任何对话都是毫无意义的。第二师大部分指战员还是服从上级命令,王效明、彭施鲁能够掌握部队,故此那些人只能如跳梁小丑一般上蹿下跳。现在陆北终于抓住那些人都有谁,这不是一次两次,之前那些人在远东军边疆委员会工作,鞭长莫及。
如今来到抗联工作,想要拿捏他们很简单,用不着那些弯弯绕绕。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怎么敢啊?”陶净非不太理解,他很长一段时间在第一路军工作,去年才回伯力城野营,年初调往东进纵队工作。
“独立一旅方面有没有新情况?”
“有。”
这时,王家善指着孙吴地区地图说:“嫩江独立一旅汇报,他们已经组织两个连的突击队,准备乘坐炮艇沿江南下。”
“中校,您呢?”
阿列谢科中校这几天当起泥塑菩萨是纹丝不动:“已经向远东军参谋部通报请示过,沿江边防军会提供帮助,登陆突击部队可以越过河道中线,靠北侧水域,但是不能踏上土地。如果遭受机械故障或者事故,可以登陆北岸,但是要放下武器,就地等待绝不能擅自行动。”
走水路奇袭,之前日军也玩过,只不过被抗联在登陆地点打的全军覆灭而已。这是相当危险的行动,稍有不慎两个连队外加水面巡查队的炮艇和水兵技术人员都会葬身水底。
陆北需要开辟一处新的战场,而逊克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地方,根据伯力城办事处发来的情报,侦察分队探知逊克警备队已经调往胜山要塞地区,整个逊克是空虚的。不过两个连队太少了,这只是第一批登陆人员,在洪水结束,正面能够发起进攻前要尽可能地运输部队南下逊克,从三面发起进攻。
该急的不是自己,现在着急团团转的是崔秋海、周报中。
这会儿汪雅臣他们也不劝陆北回来了,还是在孙吴比较好,至少陆北能够震慑住,那份措辞严厉的警告信,汪雅臣是不敢发的,也只有陆北能发。
春季的大雨带来很多变故,第二师驻地,西岗子。
面对上面汹涌的舆情并未影响到基层指战员,绝大部分指战员都认为是大水泛滥从而影响到整体进攻,此时的许嘉宜脑子已经完全混乱了,他整幺蛾子没整出来。办坏事是没这个想法的,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想办坏事,而是想借机发起一场活动,给自己带来话语权。
他原本想着有远东军边疆委员会的支持,崔秋海、金策、许亨植等人会和稀泥,但他有些错误预估。矛头并非是指向陆北,只不过恰好陆北非得跑过来坐镇指挥。对于崔秋海、金策、许亨植来说,陆北是什么人,是并肩战斗多年、生死与共的战友,别说和稀泥,不跑过来给他一颗花生米都是心慈手软。
远东军边疆委员会势微,抗联已经开始与远东军区司令部对接职责,这种转变是随着远东战场局势的推进而进行的转变。当合作方式越来越直接,抗联不需要伯力城办事处通过远东军边疆委员会来进行协商对话,而是进一步的需要直接明了的方式来进行对话。
核心诉求只有一点,进入执委会。
小人未必是小人,只是因为职务无法接触核心决策层而感受到极大不安,在参加二师作战会议上,许嘉宜他们根本听不懂,不是听不懂那些专业军事术语和战术指挥,而是根本听不懂中文。这群人不懂中文、甚至连朝鲜话都不太会说,凡事需要依靠翻译来进行。
这样的行为注定无法获取基层指战员的拥护,交流起来是你说胯骨轴子,我说前门楼子。
在会议室待了一会儿,许嘉宜提前走出会议室离席。
“上级的命令是从陡子沟阵地,通过警备公路向二站阵地发起进攻,这是主要进攻方向,同时我们还要保证对于瑷珲主阵地的攻势,以压制住日军几个不同阵地之间的援护,尤其是这个瑷珲主阵地。
要做好……”
会议室内,对方一走,另外五六人也纷纷起身离开,还在侃侃而谈的王效明只是看了眼,继续向各营团干部介绍情况,为下一场进攻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