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懂什么?说归说,做归做,该守的道德礼仪还是必须有得,否则成什么样子了?
要真是世风日下岂不是要乱套了?那跟夜店灯红酒绿、红男绿女有什么区别?”
陈家森面具下露出的下半张脸,如同他的铁面具一般冰冷。
但此时他在张培斌心里却倍感亲切。
他实在是佩服死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了,平时对他是又敬又畏。
今天却多了一份崇拜。
“森爷,您说得太对了!”
陈家森骨子里的这点执着,张培斌是真心很崇拜的。
他的父亲和森爷完全就是两个道德层面的人。
这也是他宁可不要墨城那万贯家财,也要离家出走来到南城替人打工的原因。
他那父亲若是有森爷这道德操守,当初就不会和保姆搞在一起。
更不会后来还敢娶保姆为妻。
不是他瞧不上保姆,而是……算了!
想起这些事,他就为自己母亲不值。
父亲除了这个污点,大体上也算是个好父亲。
眼下被森爷这么一追问。
他倒是再也想不出替丁易辰搪塞的理由了。
“喂,你小子在听我说话吗?”陈家森又问。
“在的在的,森爷您说,我洗耳恭听着呢。”
张培斌一向对陈家森尊敬有加,此时更是恭敬。
“就你这张嘴甜,一会儿易辰来上班了,你告诉他,让他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森爷,您这么早就到公司来了?”
“废话,我要是学你们年轻人睡懒觉,我那一大家子人喝西北风去啊。”
陈家森如今也用上了“一大家子人”这类语句。
可不是嘛。
如今家里除了管家、保姆、厨师之类的成员,现在又多了女儿,外加两个外孙。
算上没有住进别墅的丁易辰和秦珊灵。
这不就是一大家子吗?
他听出了陈家森语气中的骄傲,小心翼翼道:“森爷,只要易辰一到公司,我让他第一时间就到您办公室去。”
“还是你小子识相。”
陈家森开始有了笑声,声音和气起来。
“但是森爷,如果易辰没有来办公室,那我……”
“那就算了。”陈家森无奈道。
“要不,森爷,您这会儿打他电话试试?”
张培斌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为了避免他们父子俩造成误会,只能陪着小心让森爷试试是否能打通。
原本带着笑声的陈家森,一听这话又不高兴了。
他沉下脸道:“你小子学坏了,净说废话,我要是电话能打得通,我还能打给你?”
“是是是,森爷说得对。”
的确,他把这一层给忘了。
这几天他也时不时拨打丁易辰的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根本就打不通,提示没信号。
“你小子老实告诉我,他这些日子到底在忙些什么?跟我这做老子的,就这么楼上楼下办公室,竟然打不着照面。”
“森爷,不瞒您说,最近易辰实在是太忙了。我打通了电话之后,一定让他先给您打个电话。”
“这还差不多,那我挂了。”
陈家森挂断电话。
张培斌松了一口气,握着电话筒的手都出汗了。
他放下电话筒,轻轻的拍着自己的心口:“这个易辰到底在哪儿呢?怎么老是联系不上。”
他重新拿起电话,拨打丁易辰的大哥大。
依然是打不通,他也没有招了。
他感觉自己这几天就像一块夹心饼干似的,怕接到森爷的电话。
森爷的第一句话就是向他要人。
……
陈家森办公室。
他越想越不对劲儿,站起身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最后停下来,走回办公桌前,拨打了王元的电话。
王元一接起,他便问道:“王元,你在哪儿呢?”
“森爷?我在家呢。”
“你在家?”
一听到王元在家,陈家森就不高兴了。
这小子竟然没有和自己儿子在一起,
“之前不是易辰向我借你去用,你没跟他在一起?”
“有的森爷,我们白天还在一块儿,我忙完了晚上就回家睡觉来了。”
“噢,也就是说你白天都跟易辰在一块儿?”
陈家森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是的森爷,您需不需要我帮您转达?”
“今天你再看到那个兔崽子,告诉他,让他给老子打个电话。”
“好的,森爷。”
王元嘴上应着,心中在嘀咕:易辰这小子可真行,竟然几天都没有给森爷打个电话。
是他电话坏了还是没电了?
挂断电话后。
王元迅速拨打了丁易辰的电话,却始终打不通。
他终于明白森爷为什么会把电话打到他这儿来了。
一般来说,只要没有特殊的情况,森爷不会这么一大早打电话给他们这些手下。
不行,他得去医院看看。
他立即从家里出发,骑着摩托车朝第一医院驶去。
……
豪富大厦6楼。
陈家森冷着脸,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大办公桌后。
外面长长的走廊里,传来了“咯噔、咯噔”的高跟鞋的声音。
陈家森眉头微皱,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把双手平放在办公桌上,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停下。
很快,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陈家森高声道。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丁易辰的秘书夏悠悠。
她面带职业性的笑容,走到陈家森的办公桌前。
“有事?”陈家森抬起头问。
夏悠悠双手交叉垂于身前,恭敬道:“森爷,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坐吧。”陈家森抬了抬手。
夏悠悠微微点头,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她依旧面带微笑,直视着陈家森。
“夏秘书,你们公司最近工作情况如何?有什么麻烦事吗?”
夏悠悠惊讶于陈家森为什么突然间问这种话。
这些事不应该去问她的儿子丁易辰吗?
她一个秘书,又岂能随便回答。
于是她为难地看着陈家森:“森爷,要不我帮您联系丁总,让他给您回个电话。”
“怎么?我就不配问你吗?你架子这么大,不愿回答我?”
“不不,不是的,森爷。”夏悠悠吓得慌忙摆手,“我是怕我说错了惹您生气。”
“我不生气,你说实话就好。”
“那行,那我算不算泄露我们公司的机密?”
“啪”的一下,陈家森轻轻地拍了一下桌面。
“泄什么密?在老子这里说我儿子公司的事,也算泄密吗?”
陈家森有些蛮横地问道。
他也知道,商业上的事即便是天王老子也无权去干涉。
但是他这不是担心儿子吗?
谁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神出鬼没的,一天到晚见不着人影。
打电话要么是没有人接,要么是根本打不通。
想过去,儿子再怎么样都会跟他自己公司的人联系,跟他的秘书联系。
所以这才把夏悠悠喊来问几句话,好让自己心里有个安慰,或者说让自己彻底放心。
没想到这个女秘书竟然这么没有眼力见,还非得跟自己抬杠,搬出什么保密守则。
他陈家森是要窃取他儿子公司机密的人吗?
什么狗屁机密,给他都不要。
他气呼呼的。
幸好戴着面具,否则就这份冷脸和冷厉神色,都能吓死夏悠悠。
“森、森爷,您别生气,您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把知道的告诉您,绝不撒谎。”
她举着手连连保证,直接把陈家森逗乐了。
但是他表面上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在心里乐。
“这就对嘛,小姑娘家家的,做事情得有点眼力见儿,我是他老子,我除了关心他,我能害他吗?”
“那可不一定,多少坑儿子的爹呢。”
夏悠悠在心里想着。
这种话也只能心里说,这话要是说出口,恐怕下一秒自己就被炒鱿鱼了。
在南城惹谁都行,就是千万不能激怒了陈家森。
森爷这名号可不是平白得来的,那可是他在江湖中打打杀杀拼来的。
以前还人送绰号“活阎王”。
这些年经商的缘故,森爷的脾气改了许多,为人也随和了。
每天穿着中式的绸缎衫,显得斯斯文文的,很有儒商的气质。
只是这副铁面具,依旧让人看着觉得渗人。
夏悠悠也不过是看习惯了能接受而已。
“行,那我问你,易辰这些日子都在干嘛呢?”
“都在……”
夏悠悠刚想说,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