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830章 锦官遗海
  “付哥!付哥!这特么绝了!真让您给诈着了!”
  赵刚跟个被狗撵了的兔子似的他怀里死死抱着两本破得连封皮都快掉渣的县志残卷,跑得呼哧带喘。
  一进院,连气儿都没喘匀,直接把那两本散发着浓烈樟脑丸和霉味儿的破书拍在那个拿废砖头垫着腿的破方桌上。
  “你特么能不能把气喘顺了再嚎?老子这耳朵刚清净半天,让你这一嗓子嚎得我这锁骨的钢钉都跟着哆嗦。”付平靠在竹椅上,半眯着眼,手里捏着根牙签正百无聊赖地剔着牙,右腿那沉甸甸的石膏换成了轻便点的固定支架,但还是直挺挺地横在半空,看着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不是……呼……付哥,真查到了!”赵刚端起桌上的凉水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袖子胡乱一抹嘴,“您昨天让我去市图书馆的地下室翻旧档,我可是给那图书管理员塞了两条华子才让进的死档室!那个李翰林,就是根叔他们家光绪年间的那个老祖宗!当年他因为得罪了朝廷里的什么大官被贬回乡,他特么根本没带什么金银软软,他雇了三辆大马车,从京城拉回来的,全是木头疙瘩!”
  “木头疙瘩?”一直坐在旁边拿计算器敲账的苏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不符合常理。一个翰林,就算被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带一车木头回来干什么?当劈柴烧吗?”
  “哎哟我的苏总监哎,您这华尔街的脑子就是不懂咱们老祖宗的情怀!”赵刚激动得直拍桌子,手指头在那破县志上狠狠点了两下,“那哪是普通的木头!那是雕版!是一整套雕版!”
  赵刚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亮得吓人:“县志上记了,那叫《锦官遗海》!是当年李翰林花了大半辈子心血,搜集了咱们江南省南部、特别是锦城周边几百年来所有的失传偏方、古驿道商贸账本、还有那些快绝迹的民间戏曲曲谱,找了京城最好的刻字匠人,一块板一块板刻出来的!后来这书还没来得及印,他就被贬了。老头子心疼啊,就把这几百块雕版全拉回了南城老街!这特么哪是木头,这是咱们锦城活生生的、一千年的‘清明上河图’的底片啊!”
  付平本来半躺着,听到这话,猛地直起身子。他虽然不懂什么文物鉴定,但他那对政治和市场极其敏锐的狗鼻子,瞬间闻到了这堆“木头疙瘩”里散发出来的、足以让全中国文化界炸锅的血腥味。
  “这东西……现在在哪?”付平的声音都变了,那是一种极其贪婪、极度渴望的沙哑。
  “按理说,应该就在根叔他们这几房后人的手里传着呢。”赵刚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走!去根叔家!”付平一把抓起旁边的拐棍,撑着地就站了起来,腿上的剧痛他直接咬牙无视了,“苏明,你马上联系你那个导师的导师!这回别发什么茅房墙根的照片了!你告诉梁老头,锦城南城老街,有一整套未面世的晚清《锦官遗海》原版雕版!这饵要是抛下去,别说他一个老教授,就是国家博物馆的馆长,也得特么连夜坐绿皮火车给我赶过来!”
  几分钟后。
  付平带着赵刚和苏明,火急火燎地踹开了根叔家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院子里。
  根叔正穿着个破背心,蹲在水龙头底下吭哧吭哧地刷着一口半人高的大酸菜缸。旁边,他老伴儿王大妈正坐在一张矮板凳上,手里拿着把豁了口的菜刀,正在一块黑不溜秋、满是油污的厚木板上,“咣当咣当”地剁着一块带皮的猪后座肉。
  “根叔!”付平拄着拐冲进去,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在院子里扫。
  “哎哟,小付市长来了?厕所的事儿俺还没顾上好好谢你呢,这正准备包顿猪肉白菜饺子,中午给你们送去呢。”根叔放下刷子,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出一脸褶子。
  付平没搭理根叔的客套,他那双眼睛,死死地钉在了王大妈正在剁肉的那块“菜板”上。
  那是一块极厚的梨木板子,因为常年浸泡在猪油和菜汁里,表面早就包了一层厚厚的、发黑的包浆。但即便如此,付平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木板的边缘,刻着几个极其工整、繁复的阳文反字!
  “大妈!大妈你快住手!”
  付平吓得魂儿都快飞了,直接把拐棍一扔,单腿蹦过去,一把攥住了王大妈正要往下劈的菜刀,“我的亲娘哎!您这刀下留情啊!”
  王大妈被付平这诈尸一样的动静吓得一哆嗦,菜刀差点没掉脚背上:“付市长……你这是咋了?这猪肉不新鲜了?俺这可是大清早去菜市场排队买的前槽肉啊!”
  “我管你前槽后槽!”付平急得满头大汗,一把将那块油腻腻的“菜板”从案板上抢了过来。
  他顾不上那上面沾着的生猪肉血水和白菜渣子,用袖子狠狠地在木板表面擦了两把,把那些油泥蹭掉一层。
  反向的刻字露了出来。虽然付平文化程度不高,但那繁体字他还是勉强能认出几个。
  “……锦城南路……药方十三帖……这特么……赵刚!你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雕版?!”付平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木板的重量极其压手,质地坚硬,绝不是普通的劈柴。
  赵刚凑上来一看,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是!绝对是!付哥,这就是雕版啊!您看这刻工,这走刀的力度,绝对是清代大匠的手笔啊!”
  “哎哎哎!你们干啥呢!抢俺家菜板干啥!”王大妈不乐意了,站起来去拽付平的袖子,“这板子好用着呢!结实!俺家老头子从柴房里翻出来的,用了好几年了,剁骨头都不带掉木头渣子的!”
  “菜板?!”苏明在旁边听得直倒吸冷气,他感觉自己那颗华尔街的金融大脑在这一刻受到了极其严重的物理暴击。这特么要是放在拍卖行,起拍价少说也得几十上百万的清代古籍原版雕版,在这帮老百姓手里,居然被拿来剁了三年的猪肉?!
  付平猛地转过头,看着根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要吃人的急切。
  “根叔!我问你,像这样的板子,你家里还有多少?!在哪儿呢?!”
  根叔被付平这吃人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开始滴溜溜地乱转:“小付市长……你问这干啥?这不就是俺老祖宗留下的几块烂木头嘛……当年破四旧的时候烧了一大半,剩下的都在柴房里垫着杂物呢。咋的,这玩意儿……值钱?”
  老百姓的直觉是极其敏锐的。
  根叔虽然没文化,但他不傻。一个堂堂的常务副市长,带着两个跟班,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抢他老伴的菜板,那这破木头绝对不是啥凡品!
  “值不值钱先不说,这东西对咱们老街以后的开发有大用!”付平知道这会儿不能跟这帮人交实底,一旦让他们知道这是国宝级的文物,这帮穷怕了的老街坊绝对能为了这几块木板子争个头破血流,甚至连夜就能打包卖给外面的文物贩子。
  “走!带我去柴房看看!”付平一把拉住根叔的胳膊。
  根叔这会儿却不干了。他死死地挣脱了付平的手,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极其警惕、甚至带着几分无赖的防备。
  “付市长,一码归一码。”根叔双手揣在破棉袄的袖筒里,往那一站,活脱脱一个油盐不进的老地痞,“下水道的事儿,俺谢你。但这木板子,那是俺老李家祖上传下来的私产!你这大官大喇喇地跑进俺家,说是对开发有大用。咋的,政府这是又要明抢了?不让俺们搬迁了,改抄家了?!”
  “我特么抄你大爷的家!”付平气得爆了粗口,“老子是为了把这东西保护起来,请北京的专家来看看!这是咱们锦城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