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885章 断亲情
  “大姑,您这话说得可就太没良心了!俺是您亲侄子,王大强!这大路是公家的马路,又不是你们新南城买下来的私人院子。凭啥你们能在里头敲锣打鼓地生火做买卖、挣大洋,俺们这些没着没落的穷亲戚,在大门口摆个小摊、支个炉子烤串换口饭吃,你们就要撵人?你们新南城现在发了财了,数红票子数到手软,一转脸就不认自家的穷亲戚了,这叫忘恩负义!大伙儿快来瞧瞧啊,这就是俺们南城老街坊的名声,这就是大义灭亲的好戏啊!”
  南大门外的公用人行道上,王大强那公鸭嗓子般的叫嚷声,在大清早的冷风里传出去老远。
  三十多辆用铁丝和木板胡乱拼凑起来的板车,上面架着黑乎乎的铁皮煤炉子、大红大绿的塑料塑料盆,这会儿像是一排杂乱的拒马,横七竖八地把新南城唯一的消防通道和车队的进出口给堵死了一大半。煤炉子里还没烧透的生煤,正“嗤啦嗤啦”地冒着刺鼻的黑烟,顺着天井的穿堂风,直往二楼大通铺的塑料膜和隔壁小区的阳台上飘。
  王大妈站在台阶上,那张平时最要强的脸,这会儿因为极度的羞愤而涨得通红,她两只手死死地拧着围裙,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大强!你给俺闭嘴!你个黑了心肝的败家子!当年大建的时候,你为了多拿几百块钱的废铁钱,偷偷把装满塑料垃圾的大铁柜子扔进老井里,把大伙儿的主管道给堵了整整三年!害得俺昨天晚上在几百个街坊和邻居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俺还没找你算这笔老账呢,你现在又拉着这一帮人在大门口占道、烧黑煤!你这是成心要把俺、要把这大楼里一千多口子的活路,给彻底作死啊!”
  “大姑,少跟俺扯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那铁箱子的事儿,谁能证明是俺扔的?再说了,俺们现在没饭吃,俺们也是老街的人,大伙儿眼红你们挣了真钱,俺们也想跟着沾沾光,这咋就成了作死了?付市长,您是个当官的,您给评评理!这马路是国家的,俺们在马路上摆摊,城管都没来撵,你们新南城凭啥不让俺们在这儿支炉子?!”
  王大强冷笑了一声,手里拿着一把油腻腻的切肉刀,指着正从大厅里走出来的付平,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无赖相。
  他身后,那几十个跟着来占道、浑身黑泥的散户商贩,也跟着哄闹了起来。大伙儿手里拿着火钳、木板,一个个梗着脖子。这里头,有好几个甚至是张大爷家的远房侄子、李嫂子家的大舅子。这就是最难缠的民生纠纷——当巨大的利益和红彤彤的真钱摆在面前时,那些平时不讲规矩、游离在规则边缘的远房亲戚们,就会像闻到了肉腥味的苍蝇一样,用“亲情”和“大路是公家的”当借口,极其无赖地扑上来抢食。
  老金带着几十个红篷车队的兄弟堵在门口,一个个气得直跺脚,可看着王大强身后那些熟面孔,大伙儿这手里的家伙什,愣是没法子往下砸。这都是街坊邻里的亲戚,真要是动了手,新南城内部的各家各户,瞬间就得因为这些亲情纠葛彻底四分五裂。
  “大强,还有各位老乡。你们说这大路是公家的,你们也是南城老街的人,大雪天的没活路,想跟着分一碗过年的热粥,这心思,俺懂。老百姓想过年挣俩钱,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付平顺着石阶慢慢地走了下来。他没有穿雨衣,就那件单薄的白衬衫,裤腿上满是昨晚清淤时留下的黄泥。他走到王大强的板车跟前,看着那炉子里冒出来的刺鼻黑烟,语气极其平稳,没有半点动怒的架子。
  “但老乡们,大伙儿既然知道这新南城是咱们老街坊自个儿的活路,那咱们做事,就得讲个规矩,讲个良心。大强,你自个儿瞅瞅你这大炉子,还有你这几十辆板车。”
  付平指着地上的黄泥和那堵死了一半的斜坡通道。
  “今天早上,锦绣华庭小区的五百户业主,之所以没有去市里举报大集,反而高高兴兴地在大厅里排队买咱们的黏豆包。是因为昨晚,咱们新南城的一百个汉子,在齐膝深的臭泥里,用自个儿的手脚和肩膀,帮人家把泡水的私家车一辆一辆地抬了出来,用汗水和尊严跟邻居们换回来的‘安静卫生公约’!”
  “你们这一口生煤黑烟飘过去,把人家刚洗干净的阳台和衣服全给熏黑了;你们这车轱辘上的烂泥,把人家刚扫干净的马路全给糊满了!这叫啥?这就叫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就砸人家的锅!只要这黑烟再飘半个钟头,人家业主的投诉信就能直接送到环保局,咱们这年货大集,今天下午就得被彻底关停整顿!到时候,大家伙儿辛辛苦苦在楼里干活,全特么得跟着你们这几十个不讲规矩的炉子,一块儿进火坑!”
  付平的语速不快,但那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钉子一样,死死地砸在这满地的稀泥里。
  老张和老李那些城北的商贩,听着付平这话,原本还想跟着起哄的劲头,瞬间就熄了一大半。大伙儿都是做买卖的,谁不知道这“绿化卫生和消防安全”是上面管得最死的红线?这要是真把大集给作没了,他们自个儿也捞不着半点好处。
  “付市长,您少拿那些大道理来吓唬俺们!俺们是不懂啥公约,俺们就知道这手里的肉,得换成现大洋才能给俺娘买药!俺大强今天就在这儿摆了,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们新南城要是不让俺在这儿卖,俺今天就把这滚油锅给砸在路中间,大伙儿谁也别想进出!”
  王大强油盐不进,干脆把切肉刀往砧板上一剁,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流氓相。他太清楚付平是个副市长,觉得当官的为了顾及影响,绝对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们这些“困难群众”动粗。只要他在这儿把无赖耍透了,新南城迟早得妥协,分他一个最赚钱的黄金摊位。
  看着王大强这副极其无耻的嘴脸,周围围观的街坊们气得浑身直发抖,但谁也想不出一个既能清人、又不会在楼里引发亲情内耗的万全之策。
  “大强,你个不要脸的畜生!俺今天非得替你那死去的爹娘,教训教训你这没人性的玩意儿不可!”
  一声尖锐的哭喊,突然从台阶上方炸响。
  王大妈一把扯下了身上的白围裙,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几步从台阶上冲了下来。她根本没有去理会付平,也没有看周围街坊的眼光,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因为极度的屈辱和愤怒,已经彻底变了形。
  她冲到王大强的肉案板车跟前,没等王大强反应过来,那双长满老茧的手,使出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掀!
  “哐啷!”
  一声巨响,那张原本放着肥肉、钢刀和塑料盆的板车,在王大妈这极其刚烈、极其拼命的一掀之下,直接连车带盆翻在了泥水里。那红彤彤的五花肉瞬间沾满了污泥,切肉的片刀也跟着掉进了下水道的铁篦子里。
  “大姑!你疯啦!你掀俺的车干啥!”王大强吓了一跳,尖叫着往后退了一步。
  “俺是疯了!俺是被你这个败家子给活活逼疯的!”
  王大妈哭着拍着胸口,那哭声在大雨初晴的空气里,显得极其悲凉,也极其刚烈。
  “俺一辈子要强,在老街上行得端、坐得正,临了临了,因为你这个畜生偷扔铁箱子,俺昨晚在街坊们跟前头都抬不起来!今天你又带着人来堵大门口,砸大伙儿的饭碗!你这是想要了俺这张老脸的命啊!你不要脸,俺还要脸!俺老王家没你这个断子绝孙、祸害自家人和邻里的亲戚!大伙儿都看着呢,这车是俺老王家自个儿的人掀的,俺今天非得打死你这没人性的畜生不可!”
  王大妈说着,顺手从地上的废木料堆里抄起一根木棍,闭着眼睛,哭天喊地地就往王大强身上砸。
  王大强虽然无赖,但面对自个儿亲大姑这种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