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892章 初四门前现惊雷
  “孙经理,大年初四迎财神,你大清早抬着这大箱的白纸封条往咱们新南城的大门上贴,你这是迎的哪门子财神?这大楼是咱们一千多口子人好不容易才热乎起来的,你这封条一贴,连一口热乎气都不让大伙儿喘了,这是成心不给咱们留活路啊!”
  大年初四的清晨,天空中还飘着细密的春雨,打在下沉广场那新铺的青砖上,激起一层薄薄的白雾。这本该是街坊邻里高高兴兴迎财神、吃饺子的日子,可南大门的铁栅栏前,一阵高过一阵的埋怨声,却把这年节里的喜庆,给生生浇上了一盆冷水。
  几十个穿着旧工作服、两手空空的核查员,这会儿正抬着大号的木箱,里面装满了盖着大红印章的封条和测绘仪器。带头的中年男人叫孙经理,是市破产清算组临时聘请的第三方资产评估公司的先遣队负责人。他这会儿拉着一张脸,手里的文件夹抖得直响,指着二虎爹和老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冰冰的公事公办。
  “这位师傅,俺劝你把嘴闭上,也别在这儿跟俺们扯什么年节不年节的闲篇。俺们是代表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清算组,在正月初六前来进行第一阶段‘资产司法冻结核查’的。大楼作为破产重组的在建工程,从今天开始,在法律上就属于‘司法冻结资产’!里面绝对不能有任何常住人口,更不能有任何无证经营的商业活动!俺们必须把这二楼的大通铺、地下的中央厨房全部贴上封条,进行资产保全!要不然后天的整体大楼残值估算,根本没法进行。俺们是履行法定的职责,你们要是再在这儿聚众阻碍执行,外面执行局的法警和派出所的同志,可就要进来跟大伙儿说话了!”
  高工在旁边也跟着附和,手里拿着红粉笔,那架势,像是在看一出已经注定了结局的闹剧。
  大伙儿听着孙经理和高工这连拉带拽的恐吓,一个个气得浑身直打哆嗦,但谁也没敢再往前迈一步。老百姓虽然没文化,但看着那箱子大红印章的封条,看着“中级人民法院”那几个字,这心里头,还是止不住地直打颤。大伙儿昨天刚高高兴兴地分了点过年钱,二虎的脚伤还没好利索,这大通铺上的行李还没收,这大清早的就要被当成犯人一样给强行驱逐,这年,可就真过成了一场绝望的笑话。
  “孙经理,李法官。大年初四顶着寒风,大家伙儿辛苦了。大伙儿在这大门前闹,不是想跟法院的同志过不去。是穷人过日子,见着封条,这心里头……它冷啊。”
  付平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口平平稳稳地传了过来。他穿着那件有些褪了色的旧棉服,里面依然是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他没有带任何人,两只大脚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虽然那条右腿踩着台阶有些微微的拖泥带水,但他走得极慢,极稳,那张疲惫的脸上,挂着一种大年初四最和气的长辈笑容。
  “付市长!您可算露面了!您是个明白人,也是当官的。您给评评理!这大年下的,他们大清早抬着封条来封门,连二虎这脚上还缠着纱布的病号都不让住,这天下哪有这种不讲人情的道理啊!”二虎爹一见付平,眼圈红红地就上迎了两步,那声音里的委屈和抓狂,是任谁也听得出来的。
  付平拍了拍二虎爹的肩膀,没让他再继续嚷嚷。他走到孙经理和那位清算组的李法官跟前,极其客气、也极其大度地,把手里的水杯往桌上一搁,朝着两位规规矩矩地拱了拱手。
  “李法官,孙经理。新南城是老百姓为了活命搭起来的大集,大伙儿没见过世面,见着封条,以为自个儿又要被清场撵回马路上去,这才急眼了。俺代表这大楼里一千多口子老街坊,给两位,也给核查组的同志,赔个不是。”
  付平这态度放得极低,话也说得体面。
  李法官在市里也是办过不少复杂破产案子的老人,他看着付平那双满是煤灰印子的裤脚,再看着这大平层里,那些拿着开水壶、有些局促却满脸期盼看着他的老街坊们,脸上的寒冰,终于缓和了几分。
  “付市长,我们理解老百姓的难处,也知道大伙儿在泥水里保住这栋楼不容易。但法不容情。许大广落网了,市破产清算程序是必须要走的第一步。在评估和司法变卖期间,这大楼必须处于‘净空和资产封存’状态,防止发生二次损坏和责任纠纷。我们今天来贴封条,也是履行法定的破产财产保全职责。如果任由大家在这儿常住,万一出了火灾或者安全问题,清算组承担不起这个刑事责任啊。”
  “李法官,孙经理。您二位说得都在理。破产保全是为了大楼好,也是为了未来的新买家好。这规矩,咱们新南城一千多口子老街坊,举双手赞成。”
  付平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根干巴巴的烟,拿在手里转着,语气依旧是不疾不徐。
  “但李法官,孙经理。您二位是算账的大行家,俺想多嘴问一句。这封条,你们今天大年初四贴上去了,把这大门一锁,这大楼,它就真的能保全了吗?”
  付平往前迈了一步,指着这大楼二楼西侧那空荡荡的通风管道和底下的下水主井。
  “这楼烂尾了三年,里面的管线、防水、电路,全是残破不全的。前天夜里的暴雨,主管道塌方,地下室的水都淹到大腿根了。如果是平日里没人看着,这大楼的地基,这会儿早就被泥沙给掏空了!正是因为有了新南城的三百户老街坊、这一百个老工人和汉子,天天在这楼里巡逻、清垃圾、修水泵!这大楼的结构和价值,才在破产这三年里,没有发生整体性的贬值!”
  付平看着孙经理,又看着李法官,语气极其严密地把这本“保全账”给算到了桌面上。
  “如果你们今天把大楼一封,人全赶出去。不出三天,这大楼里没有了电,没有了修水泵的工匠,没有了天天淘洗泥沙的汉子。只要外面再下一场雨,这大楼的地下室就会重新变成臭水沟,这承重柱就会在冷冻下发生开裂,这大楼的资产残值,就会在几天内贬值得连一半都不剩!”
  “李法官,孙经理。这贴封条,把人轰走。你们倒是省了心。可这大楼在破产变卖前,因为没人看管发生的重大资产损坏、结构塌陷,造成这几千万的国有和集体资产流失。这笔账,是你们清算组来赔?还是你们这家评估公司,来承担这保全不力的连带赔偿责任?!你们,敢在大红整改单子上,签下自个儿名字吗?!”
  高工和孙经理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有些局促。
  数以千万计资产的贬值责任,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可谓是一条不可触碰的红线。一旦因强行封楼导致在建工程彻底报废,不仅会造成巨额经济损失,还将触发行业监管的最严厉惩处。
  届时,该评估公司将面临执照被主管部门直接吊销的风险,这无异于对其在行业生存空间的彻底否定。
  “这……付市长,那您说咋办?这法律上写得清清楚楚,清算资产必须在册保全,俺们总不能天天派几十个保安,自个儿掏钱在烂尾楼里给你们当看门狗吧?这保卫费用,清算组可没有这笔预算啊。”孙经理有些结巴了。
  “保卫费,不用清算组出一分钱。我们新南城,给大伙儿把这看门的活儿,全包了!”
  付平一拍桌子,声音极其响亮,脑子里那台民生引擎,再次丢出了一个极其惊人、也极其合规的“无缝对冲方案”。
  “苏明,把咱们大年三十晚上,跟市中院、跟合作社起草的那份《在建工程施工中止期资产保护性托管协议》,拿出来,给李法官和孙经理看看!”
  苏明赶紧上前两步,从文件包里掏出了一份带着红色新南城合作社公章和居委会大红钢印的合同纸,双手递了过去。
  “李法官,孙经理。这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