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893章 空手套真钱
  “付市长,五千万啊!这根本就不是咱们这些在泥水里捞饭吃的人能想的数!俺们今天晚上就是把两边的口袋全给掏干净了,连带着大伙儿藏在地窖里的红薯白菜全给卖了,咱们也凑不出一万块钱。这大楼横竖是留不住了,咱们干嘛还要跟那些大资本、大开发商去较劲呢?依俺看,清算就清算,大伙儿拿了这几万块钱的散伙补偿款,安安生生去城郊买个小偏房,也总比在这儿折腾到最后,被人家法警拿着封条给强行轰出来体面啊!”
  大年三十夜刚过,大厅二楼的围桌前,李嫂子刚把最后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可王大妈这一番带着浓浓无力和叹息的话,却让这年夜饭的桌子上,瞬间变得冷冰冰的。
  她两只手把那张绿色的积分卡往桌上一扣,脸上那股子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喜庆,在这五千万的数字面前,被彻底冲刷了个干净。
  周围的老街坊们也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大伙儿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刚才还在高高兴兴商量着明天怎么给孩子们买新衣服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被这一声长叹给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大家伙儿不怕干活,也不怕流汗,可这五千万就像是天上神仙住的金山,对于这栋大楼里这些每天为了两块钱买面钱精打细算的人来说,这数字,大得让他们甚至觉得有些有些有些荒谬。
  “大妈,您这话俺不爱听。咱们这新南城,大伙儿昨天一天就挣了八万多!这买卖眼看就要火红起来了,孩子们的脚也治上了,老工人们的票也买了。咱们要是这时候认了怂,拿了那点可怜的安家费卷铺盖走人,以后咱们的子孙后代,不还是得去外头给大老板打工,看人家的脸色?”
  二虎爹把手里的大瓷碗重重地往桌上一顿,那张黑红的老脸上全是不服气的潮红。他死死地瞪着眼,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泥水里蹚出来的倔强。
  “大集要是黄了,俺二虎这媳妇,人家城里姑娘还能看得上俺们?咱们老街坊好不容易在这市中心挣回来的这点体面,不全给砸在这几张纸币上了?俺不走!俺就算是用肩膀挑,俺也得死守在这新南城里!俺要当这大楼的主人!”
  “死守?二虎爹,你年轻力壮,你当然想在这儿当老板。可俺们这些老骨头,还能在这冷风大棚里熬几年?那大开发商有的是真金白银,人家要建的是几十层高的高档金融写字楼。咱们在这儿,说破天也是个非法占道的烂尾楼合作社,你拿啥去跟人家拼?跟法警拼命,你拼得过吗?!”张大爷在一旁也抽起了旱烟,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极度现实的绝望。
  两拨刚刚在除夕夜吃上热乎饺子的老街坊,为了这开春后的清算程序,为了这“拿钱走人”还是“死守家园”的抉择,硬生生地在这大团圆的饭桌前,给争得面红耳赤。
  大伙儿都在为了自个儿的生计打算,谁的心思都是真的,可这心里的算盘,却怎么也打不到一个盘子里。
  付平坐在这大圆桌的最上首。
  他手里拿着那双有些磨损了的竹筷子,大腿上的伤口这会儿疼得像是有钢针在骨头缝里拧,他的白衬衫上还沾着下午帮着卸菜时弄上去的菜叶子和煤灰。他看着这些争得脸红脖子粗的老街坊,心里没有半点觉得大伙儿不争气的烦躁,反倒涌起了一阵极其深沉的温热和酸楚。
  他太懂老百姓的心思了。穷,让他们在巨大利益面前变得极度敏感,也让他们在不可触碰的重压面前,变得极度脆弱和退缩。这五千万,是规矩和法律划下的最冷冰的红线。
  “王大妈,二虎爹,大伙儿都先把筷子放下。俺老付,今天晚上不跟大伙儿讲什么高大上的道理,咱们就在这大年三十的饭桌前,算一笔最结实、最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法律产权账’。”
  付平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他那沙哑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大厅里,带着一种极其让人安心的官场定力。
  “王大妈,您觉得这五千万是个天上的神仙数字,觉得咱们这些穷口袋里,掏不出这座金山,对不对?”
  王大妈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低声说:“付市长,俺们真不是不讲义气。可这五千万真钱,把俺们皮剥了也凑不齐啊。”
  “钱,咱们确实凑不齐。但咱们手里,却握着比大开发商的现金还要硬的‘法律筹码’!”
  付平转过头,看着苏明,又看着那帮手艺极好、跟了雷大明一辈子的老工人们。
  “苏明,你给大伙儿算算,这大楼烂尾三年。咱们新南城的三百户原拆迁户,市里拖欠了咱们三年的过渡安置费和回迁权益损失;咱们雷大明师傅这几十个老工友,许大广拖欠了他们三年的劳务工钱、工伤赔偿,这些烂账,在法院的清算单子上,法定价值是多少?”
  苏明推了推眼镜,飞快地翻开手里的本子,声音在大厅里响得极其清脆。
  “付市长,各位街坊。根据国家破产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老百姓的‘安置权和生存劳务债权’,在所有的破产清算资产中,享有法定的【第一顺序优先受偿权】!也就是比银行的贷款、比所有的商业债务,都要优先兑现!咱们新南城三百户人家的安置权益、老工人的工伤劳务款,加上咱们这几天为了保全大楼资产而进行的改建投入。这笔法定第一优先债权,折算成资产评估价值,整整有一千五百万元人民币!”
  “听见了吧!一千五百万!”
  付平一拍桌子,声音在大厅里震得极其响亮。
  “这钱,虽然还揣在法院清算组的账面上。但它是属于咱们新南城全体街坊的!是咱们手里最硬的‘本钱’!”
  “大伙儿今天晚上,在这股份合同上签了字,按了手印!咱们把这一千五百万元的第一优先受偿债权,全额‘信托折股’,打包成咱们新南城合作社在拍卖会上的‘抵扣款’!”
  “这样!等大年初六大楼拍卖会开锣的时候,别的大开发商要拿着五千万的现金进来砸。但咱们新南城合作社,进去就是自带一千五百万的‘预付抵扣额度’!咱们不需要跟人家拼五千万!咱们在起拍价上,就比别人少了一千五百万!咱们只要跟人家拼三千五百万元!这门槛,是不是被咱们硬生生地给砍掉了三分之一?!”
  这一番话,没有用任何高深的投资理论,就是最实在的“折股对冲账”。
  老街坊们听得眼睛直发愣,二虎爹更是张大了嘴,两只手在膝盖上使劲搓着。大伙儿怎么也想不到,自个儿手里的那些原本以为是一堆废纸的旧拆迁协议、老工资白条,在付平手里,竟然能变成了一千五百万能去法院拍卖场上跟大开发商抢地皮的“硬本钱”!
  “这……这真的能抵扣一千五百万?付市长,那这剩下的三千五百万,也还是个天大的数啊。咱们去哪儿偷这三千五百万现钞啊?”张大爷虽然高兴,但旱烟袋抽得更紧了。
  “不用偷。咱们新南城,有自个儿的‘地下聚宝盆’!”
  付平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他最擅长的、能在这城里最繁华的街面上,用最土的法子去撬动现金的大智慧。
  “苏明。隔壁锦绣华庭小区,还有周围那另外三个高档小区,现在大雨过后,他们最急、也最头疼的是啥问题?”
  “车库!”苏明镜片一闪,脑子瞬间跟上了付平的节奏,“他们的地下车库全泡了水,业主们现在提心吊胆,生怕再来一场暴雨,自个儿几十万的车就全成了废铁。他们现在极度缺乏安全的、不反水、有专人看守的避难车位!”
  “对!就是车位!”
  付平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地下中央厨房的方向。
  “咱们这新南城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