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937章 预演有账
  “付市长,北岭那边还是动了。”
  秘书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她手里拿着一份刚转来的情况说明,不厚,只有两页,可里面的意思很清楚。北岭村有人接受了市场转运人的建议,准备在正式自评前先做一次“货路预演”,把一批菜从村里拉到新南城边上的临时点,看一看装车、分拣、到场、议价这几个环节能不能跑顺。
  表面上看,这事并不坏。想进第二条线,先试一遍路,是积极。可问题也在这儿,预演是谁组织的,费用谁出,菜是谁家的,拉到哪里,卖不卖,卖了钱怎么记,没卖出去谁承担,说明里都没有写清。只写了一句:由熟悉市场的人员协助。
  付平看完后,没有立刻说北岭不对,只问:“这份说明是谁报的?”
  秘书说:“不是北岭正式报上来的,是镇里听到风声后转过来的。北岭村里还没统一意见。有人觉得这是好事,能抢先摸路;也有人担心,这样一来,自评还没做,货先被市场熟人牵走了。”
  农业口负责人在旁边说:“北岭就是这个特点。手快,反应快,见到机会就想先跑一步。要是用得好,是优势;用不好,就容易跑偏。”
  市场口的人接话:“这个‘熟悉市场的人员’,大概率就是葛成海那条线上的转运人。葛成海本人不露面,话也不说死,只让下面的人说是帮忙预演。真出了问题,他可以说只是热心提供经验。”
  付平把说明放下:“所以不能按人处理,按事处理。预演不是不可以,但预演必须有账。没有账的预演,就是暗口子。”
  秘书立刻记下:“预演必须有账。”
  付平继续说:“给所有意向村发补充说明。凡是货路预演、销售预演、转运预演,都要写清七项:参与人、货源户、数量、去向、是否销售、费用承担、结果记录。写不清的,不进入自评材料,也不能作为入线优势。”
  农业口负责人点头:“这样北岭要做也可以做,但必须摊开。”
  市场口问:“如果他们已经私下做了呢?”
  “那就补记录。”付平说,“补不出来,就说明这个预演没有核验价值。我们不因为谁先跑而加分,也不因为谁试错就直接否定。关键看他能不能把试错说清。”
  这个口径很稳,也很要紧。若直接叫停北岭,外面会说市里不让积极村试;若放任不管,葛成海那边就能借预演把“市场熟人接节奏”提前嵌进去。付平要做的,不是把路堵死,而是把暗处的路照亮。
  补充说明很快发了出去。文字不长,却把话说得明白:预演可以做,但不得替代自评;不得以预演结果暗示入线资格;不得以熟人协助代替公开服务规则;所有预演必须有完整记录,结果用于发现问题,不用于抢占名额。
  这份说明到北岭村时,村里正在开会。
  北岭村的人来得不少,气氛也比说明会那天更急。前排那个中年男人叫韩大成,是村里种菜大户,说话有分量。他一开始就把话挑明:“我还是那句话,机会不是等出来的。柳湾那边慢慢记账可以,人家货少,急不起来。咱北岭不一样,菜就在地里,冷棚也有,路也近。市里说要自评,我们做;可市场路也得先摸。等都写完了,机会也许就让别人拿走了。”
  后排那个种菜户叫许来顺,前一天在说明会上说过“账还没开”。他这回还是不太赞成:“韩哥,摸路不是不行,可你说这批菜谁出?你家出,还是大家摊?拉到新南城边上,卖不卖?如果卖了,钱咋回?如果没卖,菜坏了算谁?这些不说清,预演完了还是你说了算。”
  韩大成皱眉:“我说了算咋了?前头哪次不是我先跑?冷棚也是我联系的,分拣点也是我先垫钱修的。你们现在说账,说得好听,可真到干活的时候,又嫌麻烦。”
  许来顺不退:“你先跑,我们认。你垫钱,我们也认。可认是一回事,账清不清是另一回事。现在要进市里试点,不能还靠你脸面大、你跑得快。市里说得很清楚,熟人帮忙不能替代规则。”
  另一个年轻人插话:“那也不能被规则绑死。葛三哥那边的人说了,可以先帮我们把货路跑一遍,不收费,就是看路。人家懂市场,我们不懂,听听有什么坏处?”
  许来顺问:“不收费,那谁出车钱?谁装车?谁负责说价?谁签字?你说只是看路,可菜一装上车,就不是看路那么简单了。”
  村里一时乱了几句。有人觉得许来顺太慢,机会来了还瞻前顾后;有人觉得韩大成太急,北岭还没把冷棚旧账说清,就想把货往外推。也有人站在中间,说预演要做,但不能糊涂做。
  村里的老会计一直没说话,这时把市里刚发的补充说明拿出来念了一遍。念到“参与人、货源户、数量、去向、是否销售、费用承担、结果记录”这七项时,屋里慢慢安静下来。
  老会计说:“市里没说不让预演。人家说得明白,预演必须有账。咱北岭要是连这七项都写不清,还谈啥第二条线?”
  韩大成脸色不太好看:“写就写,谁怕写?”
  许来顺说:“那就先写。写清楚再装车。你要是真为村里跑,我第一个支持。可不能嘴上说给村里探路,最后货是你家的、车是熟人的、价是人家说的,回头还说这是北岭预演。”
  这句话有点重,但也说到不少人心里。北岭村不是没有能人,也不是没有货。问题就在于,过去很多事靠几个能人带着走,快是快,可边界不清。一旦事情小,大家还能忍;一旦接上市里试点,牵扯到名额、货款、反馈、责任,原来的快就可能变成乱。
  韩大成沉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些:“行,那就按七项写。菜先不卖,只拉到新南城外的停车点,看装车时间、路上时间、到点状态。车费我先垫,但账上写清,不算村里欠我。货源先从三户出,每户数量一样,坏损各家自己看。市场那边的人只看,不定价,不接货。”
  许来顺听完,没有马上反对:“这样比刚才清楚。还得加一条,谁跟车,谁记结果。不能回来只听你说。”
  老会计说:“我跟车。再让年轻人拍照、记时间。回来写进自评。”
  屋里人这才慢慢点头。预演没有被取消,但从“熟人帮忙跑一趟”变成了“七项写清的小试”。这就已经不同了。
  同一天,柳湾村也在试自己的小总账。
  柳湾没有北岭那么热闹。周嫂子把几户愿意供干货、副食的人叫到一起,先让大家别急着说能供多少,而是先说三天内能稳定拿出来多少。有人一开口说十斤,她就追问:“这十斤是今天有,还是三天都有?今天有不算稳定,三天都有才写进小总账。”
  一个妇女说:“那我只能写三斤。”
  周嫂子说:“三斤就三斤。写三斤不丢人,写十斤拿不出来才丢人。”
  另一个人问:“要是市里看咱量这么小,会不会直接不要咱?”
  周嫂子说:“不要就不要。咱这次先学会咋记。市里不是说了,自评不是抢名额。咱先把自己弄明白。”
  年轻后生在旁边记账,起初还有点急:“周婶,别人村都说自己能供,我们这样写,会不会太老实?”
  周嫂子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老不老实?货到了市场,一称就知道。账到回款,一对就知道。现在不老实,后头更难看。”
  柳湾的小总账写得很慢。谁家有干货,谁家能稳定供几斤,谁家需要提前一天准备,谁家不愿意先垫包装袋,都写得细。写到最后,数量并不好看,可每个人心里都比之前清楚了一点。
  有人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