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941章 谁来接线
  “如果我明天不在,新南城这边第一通电话该打给谁?”
  付平把笔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高,可屋里几个人一下都坐直了。
  秘书本来还在对着第四版材料改词,听见这句,先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随口一问。农业口负责人本能地接了一句:“按条线分,供货核验先找农业口,入口秩序和市场服务先找市场口,居民反馈和急需确认先找社区口。”
  “这叫背稿。”付平说,“我问的是第一通电话该打给谁,不是材料上写给谁。”
  市场口负责人皱了皱眉,慢慢反应过来:“您是怕真遇上事,大家嘴上都知道分工,可手上还是下意识找您。”
  “不是怕,是现在就这样。”付平看了他一眼,“前天是认人带路,昨天是想把催回往急需里塞,今天你们自己想想,要是真冒出个又急又乱的新口子,底下人第一反应是什么?不是找规则,是找一个能拍板的人。这个习惯不改,材料写得再硬也只是纸硬。”
  赵刚站在边上,本来还想着去印材料,听见这句,心里也跟着动了一下。他这几天一直跟着往下跑,自个儿都没怎么觉出来,可现在回过头一想,还真是。新南城那边不少人表面上已经会了,知道入口、知道记录、知道回原链,可真一到拿不准的时候,嘴里冒出来的第一句往往还是“要不问问付市长”“要不先给付市长打个电话”。
  这不是谁懒,也不是谁偷滑,是旧习惯还在。过去很多事,最后就是靠一个人压,一句话定。现在突然要改成靠规则、靠链条、靠替位,大家脑子里那根筋还没完全拧过来。
  秘书放下笔:“那明天的问答里,是不是得加一组最具体的?”
  “不是加问答。”付平说,“是今晚就先做一轮真推演。别坐办公室嘴上说谁接谁,直接把链条拎出来跑一遍。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往里放,看最后电话到底会拐到哪儿。”
  农业口负责人苦笑了一下:“这会儿跑推演?”
  “这会儿不跑,等省里问你?”付平说,“材料写到这一步了,已经不是再抠句子的时候了。再抠,抠出来的也是表面光。真正要看的,是这根筋能不能拽得住。”
  秘书也不再多说,直接把记录本翻到新一页:“那从哪类问题起?”
  付平想都没想:“先从最容易把线打乱的起。第一类,不是大问题,是多问题叠在一起。比如村里一车货晚到了,入口排位又挤,市场熟人还想帮忙带一下,居民那头同时有人催回音。第二类,是模糊问题。谁都觉得有理,但说不清到底归哪一口。第三类,是真急,但不能因为急把别的口子全冲开。第四类,是我最担心的,人不在现场,谁敢不敢接。”
  市场口负责人慢慢点头:“这四类确实最见真章。”
  赵刚忍不住插了一句:“要不就拿今天柳湾那车菜翻个版?熟人带路、入口排位、货还得复核,最后再加一条居民那边来问今天货怎么晚了。几件事搅一块,最容易露底。”
  付平看了他一眼,难得点了点头:“行,就从这条开始。”
  屋里几个人一下都转到了桌边。秘书把白板拖过来,按付平说的分了四栏:问题是什么、第一口谁接、接完回到哪条链、如果人不在谁替。
  农业口负责人先试着答:“一车货晚到,第一口应该先找村里对接人,再找农业口核车次和供货明细。”
  市场口负责人接着说:“但如果车已经到入口了,第一口就不光是农业口了。入口排位和是否准入,市场口得先接。”
  社区口的人不在现场,是电话连线进来的,听到这儿说:“居民那边如果开始催,就不能让市场口顺手解释,那得回社区这边接。要不然解释口又混了。”
  秘书一边听一边写,写着写着停了一下:“这就出来一个问题了。三件事同时来,第一通电话到底打给谁,还是没准。”
  屋里又静了一下。
  对啊,材料上分工是分工,真问题从来不排着队来。它一上来就是一团,谁碰上谁先接,很少有那么工整的时候。你说农业先接也对,市场先接也对,社区那边如果已经被居民追着问了,也会觉得自己得先接。材料里写“各口分工明确”是对的,可真让人只照这句话去跑,多半还是会互相看。
  付平看着白板,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就再加一条。不是先问归谁,是先问‘哪一口最先卡住整个链’。今天这条里,最先卡住链的,不是居民催,也不是村里晚到,是入口。入口一堵,后头全乱。所以第一口,不是找最懂的人,是找最先把链接起来的人。入口口先接,农业跟进核货,社区同步接解释。谁先把人、车、话分开,谁就是第一口。”
  市场口负责人一下明白了:“也就是说,第一口不是谁权大,而是谁先把场子分开。”
  “对。”付平点头,“这句话你明天给我记牢了。省里要是真问到复杂问题,别上来就背部门职责。先说第一口怎么定,再说后头怎么分。”
  秘书赶紧把这句圈了出来。
  赵刚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兴奋起来:“这不就跟前面新南城那套一脉下来了?先分口,再走链。不是一锅接住,是先拆开。”
  “就是这个意思。”付平说,“材料不是另起一套话,是把前面跑出来的逻辑翻成别人能照着用的话。”
  接着又往下推第二类模糊问题。
  秘书念题:“村里来的人说自己不是想插队,只是昨天已经来过,今天就想先问一句。市场熟人也觉得这不算带路,只是帮着认个人。桌后的小伙子又觉得她确实来过一次,可能该算催回。这个时候谁来接?”
  农业口负责人先说:“这就不是农业口了。”
  市场口的人接:“入口也不该先替她定类,只能先送回桌后。”
  社区那边又说:“可她如果一边说家里老人等着买药,一边又拿着昨天的号,那很容易一脚踩进急需确认和催回之间。”
  秘书看着白板,自己都忍不住说了句:“这就是最麻烦的‘差不多’。”
  “对。”付平说,“所以这一类问题,要定一个死动作。第一,不许门外定。第二,不许熟人定。第三,桌后先问她上次走的是哪条号,不先问她多急。先找原号,再分是不是催回、是不是急需、是不是协助到场。顺序反了,就会被情绪带着走。”
  “这句能写进问答里。”秘书说。
  “能,但别写得太书面。”付平说,“就写成一句人话:模糊问题先找原号,不先找理由。先找原号,很多情绪自己会往下落一点。”
  市场口负责人听完,连连点头:“这句太关键了。以前我们老被人牵着走,就是因为谁理由大,谁声音重,大家本能就先回那一句。现在往回扳,先找原号,路就稳了。”
  第三类就更难了。
  秘书念得都慢了点:“真急。比如孩子发烧、老人断药、临时断顿,这种不能空等。可一旦这条开了,大家都往里挤,怎么办?”
  这回没几个人抢着答。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条最容易出好心办坏事。你说死不行,真急的人会被卡住;你说活也不行,半天就会长成通道。
  周嫂正好这时候从外头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袋刚带回来的登记表,听见这一句,直接把话接了过去:“这条就不能光靠说,得靠确认。真急,不是说得急就算急,是得有人认这一步。主楼认,待命点认,回执也认。少一认都不行。”
  “你再说细点。”付平看着她。
  “细点就是,谁碰到真急,都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