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943章 先把后手定住
  “付市长,里面请。后半场不大,就几个人,材料不用全带,带你们刚才那份提纲和附页就够了。”
  会务人员把门轻轻推开,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着谁似的。走廊里空调打得不低,可赵刚额头上还是有一层薄汗。他虽然进不了里头那间小会议室,可光站在门外看这阵势,心口也跟着发紧。
  秘书把手里那一摞厚材料抽掉大半,只留下刚才汇报用的主稿、问题清单和那两页临时加进去的“运行链条与替位安排”。她动作很快,边理边低声说:“别散,后头问法肯定更细。前面是听,后面就是抠。”
  农业口负责人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市场口的人没说话,只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到夹着便签的那一页。便签上就几行字,都是昨晚临时磨出来的:先问卡点,不先问归谁。先回原号,不先走理由。替位可以补,不许空。
  付平走在最前头,手里没拿多少东西,就夹了那份改了四版的提纲。走到门口时,他停了半秒,回头看了眼几个人,声音不高:“别往大了说,也别往满了说。问到哪一步,就答哪一步。今天不是比谁会表态,是看这套东西到底有几层皮,掀开以后里头是不是还站得住。”
  秘书轻轻应了一声。
  门一关上,外头那点人声就像隔远了。里头确实不大,一张椭圆桌,七八个人,茶杯都不讲究,桌上也没有摆什么架势。可越是这样,越让人知道,这不是让你来重复汇报的,是要把你刚才说顺的那套话,一句句拽开来看。
  中间那位分管专题的领导没绕弯,等几个人坐下后,先把刚才的材料轻轻拍了两下。
  “前头那场,算是把面上的东西讲清了。下面这点时间,我们不再问你们做了什么,重点问三件事。第一,这套东西离开新南城,什么能带走,什么带不走。第二,你们现在自己最没底的是哪一段。第三,如果后面真要试着往别处推,第一批人应该先学什么,不该先学什么。”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说白一点,我们不是来听经验发言的,是来看看这条路现在到底有多宽,坑到底有多深。”
  这几句话一落,屋里几个人反而都稳了一点。因为问得越实,反倒越好答。最怕的是那种看着客气,实际飘在天上的问法,答着答着就容易把自己也答虚了。
  付平点了点头:“那我先说最没底的。”
  这话让对面几个人都抬了下眼。
  一般这种时候,很多地方都爱先讲优势、讲基础、讲前景,再小心翼翼提一句“也还有挑战”。付平这人偏不。他知道越到这一步,越不能端。
  “我们现在最没底的,不是第一条线会不会立刻散,也不是第二条线开不开得出来。”他把提纲放平,手指轻轻压着纸边,“最没底的是,规则开始比人熟得慢。也就是说,前面这些人和村已经被我们带着走了一段,大家都听熟了、看熟了,也开始想帮了。可一熟,就容易顺手往前多走半步。图快、认人、先替别人说一句、先替别人带一下,这些口子都不是恶意出来的,恰恰因为不是恶意,才最难压。”
  那位领导点了点头:“你们材料里加的那个认人替代认纸,就是这一类?”
  “对。”付平说,“这还只是刚露头的一类。再往后,我估计还会长出两种。一种是内部偷快。桌后的人忙起来,觉得这事差不多,可以先按急需走一下,可以先催回一下,想替别人省时间。另一种是外部认熟。村里的人、市场的人、待命点的人,慢慢互相认熟了,就会生出‘我认识谁,能不能先递一句’的念头。这两类一旦叠起来,纸上的规则还在,实际走的可能就是另一套。”
  坐在右手边的一位同志翻着笔记,突然插了一句:“你这话,听起来不像怕坏人,倒像怕好人太热心。”
  付平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差不多。很多民生事后头走偏,不是因为一开始就碰上坏心眼,而是因为人人都觉得自己是在帮一点、通一点、顺一点。这个一点、那个一点,最后就把公道挤没了。”
  这句话出去以后,屋里静了一下。
  农业口负责人这时接上:“所以我们现在很多设计,不是在防大错,反而是在防小顺手。比如为什么第二条线不急着开,不是村里没积极性,也不是新南城不愿放,是因为第一条线刚把边界压清,第二条一旦图快,最容易复制的不是机制,是顺手。”
  中间那位领导问:“那离开新南城,什么能带走?别讲大道理,讲实的。”
  农业口负责人看了眼付平,见他没拦,就先答了第一层:“能带走的,首先不是市场,也不是货量,是那套从小处开始记的习惯。顺路本、小总账、装车表、来源核验这些,看着小,实际上是后头所有链条的底。没有这层,再大的架子搭起来也空。”
  市场口负责人接了第二层:“再一个能带走的,是入口逻辑。先分口,再认号;先回原链,再谈例外;想帮忙先备案,别在入口先认脸。这几条其实不复杂,但特别管用。因为很多地方不是缺热心,是热心一多就容易糊。入口逻辑一立,至少先不会一锅端。”
  社区口的人今天没来,秘书就把她昨晚整理的话接上:“还有一个能带走的,是解释口不要乱长。谁接居民反馈,谁回协助到场,谁认急需确认,不是看谁嘴快,是看哪一口该说哪一句。很多地方后面乱,不是事太难,是解释口长太多。今天一位,明天一位,谁都替人解释半句,最后哪句都不算数。”
  那位领导边听边记,随后抬起头:“那带不走的是什么?”
  这句问得更要紧。
  付平没有犹豫:“新南城眼下能跑,带不走的第一样,是现成的人气和熟气。村里那几个点、市场那几个口、办公室这几个人,现在彼此已经在一件件小事里磨过了。换个地方,没有这一层,前期会更慢。第二样带不走的,是眼前这些具体人的信誉积累。比如周嫂子一句话为什么有人信,不是因为她职位高,是因为她前头一笔一笔记过、一口一口对过。这个没法成批复制。第三样带不走的,是新南城现在这一圈被问题逼出来的谨慎。我们是踩过坑才知道哪儿要加一张纸、补一句话。别的地方如果只学动作,不经历问题,容易觉得这些细处是麻烦,是多余。”
  对面那位负责材料的同志点了点头:“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可以学的是链条和边界,不能照搬的是现成的熟人基础和眼前这批人的信任存量。”
  “对。”秘书接口接得很快,“所以材料里我们一直不敢写‘成熟模式’,只敢写‘基层民生协同机制试点’。它眼下还在长,不适合端成现成样板端出去。”
  中间那位领导这回第一次露出一点很浅的笑意:“这一句,倒比很多地方一上来就喊形成模式要稳。”
  紧接着,他把材料往后翻了一页,点在“普通市场清账明责引导”那一栏上:“你们这里写得不重,可我觉得后头事不小。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试点里你们能压得住,试点外头才是真正习惯最深、关系最杂、模糊空间最大的一圈。你们准备怎么动?别跟我说原则,我要听动作。”
  市场口负责人这回明显更谨慎了些。他先沉了一口气,才开口:“我们不准备一下铺开,也铺不开。现在能动的,先是和直供试点有关联的那几条口。比如村货进城时的代销、转运、临时拼装,先把这些经常借直供口碑沾边的服务往明处摆。不是先去管所有普通摊位,而是先管那些最容易借名、最容易认熟、最容易把试点外的旧路带回来的人和事。”
  “怎么摆?”
  “先备案,后引导,再复盘。”他说,“想帮忙的、会组织的、有经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