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的时候，付平手机里就先跳出了一条消息。
不是祝贺，也不是问候，而是新南城社区发来的简短提醒：今天助餐服务要扩到八位老人，临时名单已核，配送路线需再确认一遍，另外还有两户家属在问，能不能今天一起排上。
付平看完，手指停了两秒，才把手机扣在桌上。
秘书正好进来，手里捧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材料，见他神色平静，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付市长，公示今天应该就正式过了。”
付平点头：“我知道。”
秘书又说：“办公室那边已经有人来送花了，我没让摆出来。”
付平抬眼看她：“别摆。该办的事办完再说。先去新南城。”
秘书愣了一下：“您今天不先回办公室？”
“今天先看饭。”付平把外套穿上，语气很稳，“饭热不热，比花摆不摆更重要。”
车到新南城的时候，社区门口已经比前几天更热闹些。不是吵，也不是乱，而是人比平时多了几个。老人、家属、社区工作人员、配送机构的人都在，大家都知道今天是第三天试运行的延续，昨天的问题解决得快不快，今天就能看出这条线到底是不是能真跑起来。
老周站在院门口，看见付平，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盯着他看了几眼。
“付市长，今天还真来了。”
付平笑了笑：“答应过你们，看热的。”
老周也笑了，只是笑里还带着一点认真：“热不热，今天真得看明白。我们几个老人昨天回去都说，事情要是只热三天，后面又凉了，那就没意思了。”
“所以今天继续看。”付平说。
严书记快步迎上来，手里拿着一张新改好的名单表：“付市长，今天要扩到八位，名单已经按昨天核实过的条件排好了。只是还有一户家属坚持说，老人虽然不在首批名单里，但平时一个人住，腿脚也不方便，希望先临时加进来。”
付平接过名单，没有先表态，而是先看了名字。
表上写得很清楚，第一批五位是独居、高龄、行动不便且社区已经入户确认的老人，第二批三位是昨天完成补充核验的。那户临时新增的老人，备注栏里只写着一句：家属来电，说明老人近期腿伤复查，白天独自在家。
付平看完，问：“谁负责核验？”
严书记说：“社区民政协同岗。”
“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核完？”
“家属来得晚，人不在家，今天早上才联系上。”
付平点点头，没有立刻批评谁。他知道，这种小事情最容易出毛病，不是工作人员不认真，而是规则刚起，边界还没完全磨合好，群众一急，部门一急，就容易把一句话说成两种意思。
这时，门口又有人走进来，是配送机构的负责人，脸色不太轻松。
“付市长，今天的车还是得走南桥路那边，不过那条路临时又加了一段围挡。我们昨天调整过路线了，但今天早上运菜那边反映，保温箱和电动车交接的时间要再提前十分钟，不然怕午饭卡住。”
严书记一听就皱了眉：“昨天不是定了吗？怎么又变？”
负责人苦笑了一下：“不是我们想变，是路况变了。还有，今天菜价那边也有点波动，个别供应商说这边要是扩名额，配送成本得重新算。”
老周在旁边听见了，眼皮一抬：“又要涨？”
负责人连忙摆手：“不是涨，就是想提前说清楚，免得到时候账不好算。”
付平听着这几句话，心里已经明白，今天这顿饭看似是扩容，实则要同时碰三个问题：路线、名单、成本。
他没有当场发话，只说：“先去厨房。”
厨房里比外面暖和一些，锅里的蒸汽一阵阵冒上来，米饭和菜都已经分装好。几名工作人员正往保温箱里装餐盒，动作都比前两天熟练了不少。墙角上贴着一张新的温度记录表，写着出餐时间、装箱时间、预计到户时间。
付平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记录表，又看了一眼保温箱。
“昨天我提过的四个时间点，今天都记上了？”他问。
社区工作人员赶紧点头：“记上了。出餐、装箱、到社区、到户，我们都登记。”
“抽查温度呢？”
“今天由民政和社区一起测。”
付平又问：“名单公开到什么程度？”
严书记说：“按照您昨天的意见，条件公开、名单隐私不公开，只写申请规则和审核时间。投诉电话也贴出去了。”
付平点点头，转身看向那几份备用餐盒：“这几份是给谁的？”
工作人员说：“给今天新增申请、还没完成核验的两户先准备着，怕一会儿老人等。”
付平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谁先提的先吃，还是谁先核的先吃？”
工作人员一愣。
老周在旁边先开了口：“当然是按规矩来。不能因为谁嗓门大就先吃吧？”
那名工作人员赶紧说：“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怕临时加的老人空着。”
付平说：“怕空着是对的，但办法要讲清。今天没核完的，不能直接破例进名单，可也不能让人干等。社区可以先安排临时取餐说明，或协调附近合规助餐点。别把临时帮助变成永久破口。”
负责人听到这话，显然松了口气：“那我们就先按名单走，临时新增的两户由社区上门核验，午饭先联系附近点位。”
“对。”付平说，“今天最重要的是，既不让真正需要的人空着，也不把规则一下子掰碎。”
话刚说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争执声。
原来是一家卖菜的小店老板，听说助餐点要扩容，觉得后面会集中采购，便急着跑来问能不能把供应合同给他。他手里拎着一袋刚摘的青菜，站在门口说得很直接：
“付市长，您这边要是扩大，菜总得有人供吧？我们店就在旁边，菜新鲜，价格也不高，能不能优先考虑我们？”
另一边一个配送机构的人却有些不耐烦：“优先考虑你们？那别人呢？大家都说自己新鲜，最后谁来保证质量？谁来保证价钱？”
小店老板脸上有点挂不住：“那你们现在不是正做民生服务吗？不是应该帮本地小商户吗？”
一句话把场面又顶了一下。
严书记赶紧打圆场：“这事儿我们还在比价，不是谁来就定谁。”
可那小店老板不服气：“比价归比价，别最后又找固定那几家。你们一说要公开透明，结果还是老套路，谁心里舒服？”
付平听到这里，没急着压人，而是先看了看那袋青菜。
青菜叶子很新，根茎还带着水，确实不像临时拿来凑数的样子。
他问：“你家做这个多久了？”
老板愣了愣：“十几年了，家里原来就在这边摆摊，后来进了店。”
“有送货资质吗？”
“有，普通供应资质和检测票据都有。”
“今天有吗？”
老板连忙从袋子侧边拿出一叠纸：“有，早上刚开的。”
付平接过来看了看，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先别急着定，但也别一句话回绝。把这家、还有另外两家附近店的票据一起拿过来，今天中午之前做一个简短比选。民生服务用菜，不是看谁会说，而是看谁能稳定、干净、价格清楚。可以让本地商户参与，但要按同一把尺子来。”
配送机构负责人立刻接话：“如果公开比选，我们没意见。只是以后路线和费用也要一起算，不然我们接了，后面不好干。”
付平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实话，这话可以说。成本要算，质量也要算。不能一边喊着服务民生，一边又把账藏起来。”
这一下，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
小店老板听了，脸上的不服也少了些：“只要公平就行。我不是来求照顾的，就是怕你们只找熟人。”
付平说：“今天就在这里把规矩立出来。菜品采购先比三家，检测、价格、供货稳定性都看。中午饭送到后，谁家供的，社区和老人一看就知道。以后也一样，定了谁，就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