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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府后,我让阿娘取来药库旧账。
  那株百年雪参,原是外祖父留给阿娘的陪嫁。
  三年前阿娘重病,父亲借口替她保管,将几样名贵药材搬进了公中药库。
  如今账册上却添了一行朱批。
  雪参拨给长女姜知柔补身。
  我盯着那行字,冷笑出声。
  前世,萧承璟取走我的救命药时,也说姜知柔身子弱,比我更需要。
  想不到重来一次,还是这套说辞。
  「令仪,娘去找你父亲。」
  阿娘气红了眼。
  我按住她。
  「现在去,他只会说姐姐体弱,一家人不必分得太清。」
  「等赏梅宴那日,人都到齐了,我们拿着嫁妆单去要。」
  阿娘点头,将嫁妆单贴身收好。
  我原以为此事做得隐秘。
  可赏梅宴刚开席,姜知柔便端着茶走到我面前。
  「妹妹近来总往药库跑,可是身子不适?」
  她笑得温柔,眼底却带着试探。
  我抿了一口茶。
  「姐姐如此关心我,不如猜猜?」
  她的笑意僵了一瞬。
  不远处,萧承璟正与父亲说话,视线却不时落在我身上。
  姜知柔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忽然轻声道:
  「令仪,你真要嫁给六皇子?」
  「与你无关。」
  「我只是怕你后悔。」
  她说完,脸色忽然一白,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茶盏摔得粉碎。
  席间顿时乱成一团。
  萧承璟第一个冲过来,将姜知柔扶进怀里。
  「知柔!」
  姜知柔唇角溢出一丝血,虚弱地摇头。
  「殿下,我没事,不怪妹妹......」
  我尚未开口,她的丫鬟已经跪在地上。
  「太子殿下,姑娘今日喝过雪参汤。」
  「奴婢去查过,剩下的雪参被人偷换了!」
  她抬手指向我。
  「二姑娘近来一直在打听雪参,定是她为了讨好六皇子,换走了姑娘的救命药!」
  满座宾客齐齐看向我。
  萧承璟甚至没有问一句,便冷声下令:
  「搜。」
  我抬眼看他。
  「这里是姜府,殿下凭什么搜我的院子?」
  「凭知柔被你害得吐血。」
  「姜令仪,若她出了事,孤绝不会放过你。」
  和前世一模一样。
  只要姜知柔受了一点委屈,他便认定我是罪人。
  父亲生怕得罪太子,当即命管家带人去搜。
  不过片刻,下人便捧来一只空木匣。
  那正是盛放雪参的匣子。
  父亲气得一掌拍在桌上。
  「孽障,跪下!」
  「我没有拿。」
  「东西从你房里搜出来,你还敢狡辩?」
  姜知柔靠在萧承璟怀中,强撑着开口。
  「父亲别怪妹妹。」
  「六皇子病重,她也是救人心切。」
  看似求情,实则坐实了我的罪名。
  萧承璟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孤可以替你压下此事。」
  「只要你当众发誓不嫁六弟,再给知柔磕头赔罪。」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若我不肯呢?」
  他眸色沉了下来。
  「那便跪到你肯为止。」
  阿娘忍无可忍,取出嫁妆单。
  「这株雪参本就是我的陪嫁,令仪取回自己的东西,何罪之有?」
  我正要接过,萧承璟却先一步将单子夺走。
  他连看都没看,便扔在桌上。
  「姜夫人护女心切,孤可以理解。」
  「但知柔险些丢了性命,岂是一张旧单子便能揭过的?」
  他示意侍卫上前。
  「按住她。」
  两名侍卫扣住我的肩膀,强迫我跪下。
  阿娘想拦,却被父亲厉声喝住。
  萧承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为了一个病秧子,你连亲姐姐都敢害。」
  「姜令仪,这便是你口中的心甘情愿?」
  我死死撑着膝盖,不肯低头。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听雪殿自身难保,自然不会有人来救我。
  侍卫猛地用力。
  就在我即将被按倒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萧景珩披着染雪的玄色大氅,被内侍扶进宴厅。
  他脸色苍白,唇边还带着未擦净的血,却径直挡在我身前。
  「孤尚未死,便有人逼孤未来的王妃给旁人下跪了?」
  他抬眼看向萧承璟,声音不重,却让满堂瞬间安静。
  「皇兄若非要她跪,不如先让臣弟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