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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承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六弟,你身子不好,便该在听雪殿静养。」
  「姜家家事,轮不到你插手。」
  萧景珩轻咳两声,侧身将我挡得更严实。
  「皇兄带着东宫侍卫,闯进臣弟未来王妃的院子搜东西,还要逼她下跪。」
  「这也叫姜家家事?」
  萧承璟冷笑。
  「赐婚旨意尚未下来,她算你哪门子的王妃?」
  「旨意确实还没下来。」
  萧景珩抬眼,语气淡淡。
  「可臣弟的求婚折子,父皇已经准了。」
  满堂骤然安静。
  萧承璟盯着他,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姜知柔脸色更白,忽然捂住胸口,软声道:
  「六殿下,妹妹为了救您,一时行差踏错也是有的。此事若闹大,伤的是姜家的颜面。」
  她句句替我求情,句句都在给我定罪。
  萧景珩看都没看她。
  「谁说雪参被换了?」
  姜知柔身子一僵。
  她的丫鬟立刻磕头。
  「空匣子是从二姑娘房里搜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
  「哦?」
  萧景珩偏头示意。
  跟在他身后的内侍立刻让开一步。
  一名须发花白的太医提着药箱走进来。
  正是专替皇帝诊脉的孙院判。
  孙院判先替姜知柔把了脉,又查过她吐出的血,最后端起桌上剩下的半碗参汤闻了闻。
  片刻后,他脸色微变。
  「这汤里没有雪参。」
  姜知柔的丫鬟立刻道:
  「奴婢说得没错,果真被二姑娘换了!」
  「急什么?」
  孙院判冷冷瞥她一眼。
  「汤里虽无雪参,却有赤珠草。」
  父亲皱眉。
  「那是什么?」
  「此草无毒,服下后却会胸闷咳血,脉象虚弱,看起来像旧疾骤发。」
  孙院判放下药碗。
  「姜大姑娘根本没有性命之忧。」
  姜知柔猛地攥紧萧承璟的衣袖。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丫鬟转身便想跑。
  萧景珩的内侍一脚踹在她膝弯,将人按倒在地。
  从她袖中搜出的,除了半包赤珠草,还有一张百草堂的银票。
  上面的日期,正是昨日。
  满堂宾客看向姜知柔的眼神顿时变了。
  她哭着摇头。
  「不是我,是青杏自作主张。」
  青杏脸色惨白。
  「姑娘,分明是您说,只要二姑娘背上毒害亲姐的罪名,六皇子便不会再娶她。」
  「你胡说!」
  姜知柔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青杏捂着脸,彻底崩溃。
  「奴婢没有胡说!空匣子也是您给奴婢的,让奴婢趁二姑娘进宫时藏进去。」
  阿娘忽然上前,将嫁妆单重重拍在桌上。
  「好,就算令仪真拿了雪参,那也是拿回我的陪嫁!」
  她指着父亲,眼眶通红。
  「这株雪参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救命药。你三年前说替我保管,转头便拿去给你的好女儿补身。」
  「今日,她还敢拿我的东西,反过来污蔑我的女儿!」
  父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一家人,何必算得这么清楚。」
  我听笑了。
  「方才要打死我的时候,父亲可没说是一家人。」
  萧承璟沉声道:
  「此事是下人擅作主张,知柔也是受害者。」
  又是这样。
  无论证据摆得多清楚,他总有办法替姜知柔开脱。
  萧景珩终于看向他。
  「皇兄断案,倒是省事。」
  「喜欢谁,谁便无罪。」
  萧承璟脸色骤冷。
  「六弟,你在教训孤?」
  「臣弟不敢。」
  萧景珩捂着唇咳了片刻,指缝间隐约见了血。
  再抬眼时,他声音依旧温和。
  「只是方才按着令仪的两名侍卫,既然这么喜欢让人跪,便自己跪着吧。」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
  萧景珩身后的内侍直接抽出腰刀。
  「跪。」
  两人再不敢迟疑,砰的一声跪在我面前。
  萧景珩又看向父亲。
  「姜夫人的陪嫁,三日之内,一样不少地送回她手中。」
  「否则,本王便请宗正寺亲自来查。」
  父亲冷汗直流,只能低头应是。
  萧景珩转身朝我伸出手。
  「地上凉,起来。」
  我望着他苍白的脸,将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掌心很冷。
  却稳稳托住了我。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高唱。
  「圣旨到!」
  内侍捧着明黄卷轴走进宴厅,笑着看向我与萧景珩。
  「陛下赐婚,六皇子与姜二姑娘,接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