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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落下，满堂宾客齐齐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六皇子萧景珩品行端方，姜氏令仪温良聪慧，二人堪为良配，择吉日成婚，赐封宁王妃。」
我俯身接旨。
「臣女谢陛下隆恩。」
起身时，我察觉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身上。
萧承璟站在人群最前面，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圣旨。
直到传旨内侍离开，他才开口。
「六弟倒是好手段。」
萧景珩神色平静。
「皇兄过奖。」
「只是不知，你费尽心思娶回去的女人，心里装的究竟是谁。」
萧承璟说完，转身便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低声道：
「姜令仪，跟孤出来。」
我没有动。
他脚步停住，侧过脸。
「有些话，你不会想让六弟听见。」
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还是跟了出去。
后院无人，积雪压满枯枝。
萧承璟背对着我站了许久，忽然问：
「冷宫的雪，也有这么大吧？」
我呼吸一滞。
他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
「你死的那一夜，穿着三年前那件旧宫装，手里还攥着一块碎玉。」
「姜令仪，孤说得对不对？」
我盯着他。
前世我死后，那块玉才从掌心滚落。
除了替我收尸的人，没人会知道。
萧承璟向前一步。
「你果然也回来了。」
他忽然笑了，像是终于抓住了我的把柄。
「难怪你掀翻喜镜，难怪你急着嫁给六弟。」
「你还在怨孤。」
我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该怨你吗？」
「前世孤确实冷落了你，可你也骗了孤。」
他声音渐沉。
「喜镜照见你身穿凤袍，所有人都说你能助孤登基。可孤当上皇帝后，你整日冷着脸，不肯替知柔打理后宫，也不肯劝朝臣接纳她。」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所以你杀我阿娘，夺我药物，让我在冷宫等死？」
萧承璟神色僵了一瞬。
「母后杀你阿娘，是因喜镜动摇国本。至于救命药，知柔当时病得更重。」
又是这句话。
永远都是姜知柔更可怜，更重要，更值得被救。
他缓了语气。
「前世的事已经过去。你若肯回头，孤可以不计较你今日让知柔难堪。」
「孤会先娶知柔为太子妃。等孤登基后，可以赏你一个贵妃之位。」
他像是给了我天大的恩赐。
「若你实在介意名分，现在入东宫做侧妃也成。」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承璟，你听清楚。」
「我宁愿嫁进听雪殿守一辈子寡，也不会给你做妾。」
他的脸色骤然铁青。
「你以为六弟能护你多久？」
「他活不过明年。等他死了，你还是会回来求孤。」
我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惊飞了枝头积雪。
「这一巴掌，是替萧景珩打的。」
「他活多久，轮不到你咒。」
萧承璟偏着脸，半晌没有动。
我转身要走，他却从身后扣住我的手腕。
「姜令仪，你当真以为孤没了你，便登不上皇位？」
我挣开他的手。
「那你试试。」
当日傍晚，东宫便递了折子。
太子萧承璟请求迎娶姜知柔。
第二日，两道旨意同时送进姜府。
一道封姜知柔为太子妃。
另一道定下我与萧景珩的婚期。
两场婚事，都在下月初八。
阿娘拿着黄历，气得直咬牙。
「他分明是故意的。」
我望向窗外。
当然是故意的。
萧承璟急着向我证明，没有我，他照样能娶心爱之人，照样能坐稳储君之位。
可他不知道。
前世那条通往皇位的路上，替他挡刀、填坑、拉拢朝臣的人，从来不是姜知柔。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