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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前一日,姜知柔的嫁妆摆满了前院。
  父亲将公中最值钱的田庄铺子,全添进了她的嫁妆单。
  轮到我时,只剩几箱旧器物。
  阿娘没有吵。
  她打开自己收回的嫁妆库,将地契、银票和珍宝一箱箱抬进我的院子。
  整整一百二十八抬。
  比姜知柔多出二十八抬。
  父亲赶来阻拦。
  「知柔嫁的是太子,嫁妆不能被令仪压过去!」
  阿娘挡在库门前。
  「这是我的钱,我想给谁便给谁。」
  「你若心疼姜知柔,拿自己的银子贴。」
  父亲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大婚当日,两府同时迎亲。
  太子仪仗占满朱雀大街,鼓乐声震得窗纸发颤。
  姜知柔穿着太子妃嫁衣,经过我院门时停了下来。
  「妹妹,听说六皇子今日又吐血了。」
  「若他连迎亲都来不了,你可别怪姐姐抢了你的吉时。」
  我替自己戴好耳坠。
  「姐姐还是担心自己吧。」
  「抢来的东西,拿稳些。」
  她脸色微变,随即笑道:
  「殿下亲自求娶我,怎么算抢?」
  「倒是你,嫁给一个药罐子,往后有的是苦日子。」
  她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不久,外面却乱了起来。
  太子的迎亲队伍没有离开,反而横在姜府门前,将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喜婆匆匆进来。
  「二姑娘,东宫的人说太子妃的仪仗尊贵,宁王府的花轿不可冲撞,只能从后门绕行。」
  阿娘气得摔了梳子。
  「同是圣旨赐婚,凭什么让我的女儿走后门?」
  我盖上盖头。
  「不绕。」
  我被喜婆扶到前院时,萧承璟正骑在高头大马上。
  姜知柔的花轿停在他身后。
  他隔着人群看向我。
  「姜令仪,侧门就在后院,别误了吉时。」
  我淡声道:
  「太子若怕冲撞,大可先走。」
  「孤不急。」
  他坐在马上,像是在等我低头。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萧承璟忽然俯下身,将声音放低。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当众向知柔赔罪,承认求嫁六弟只是赌气,孤可以撤回这场婚事。」
  身后的花轿猛地晃了一下。
  姜知柔显然听见了。
  我隔着盖头笑了。
  成婚当日,他让自己的新娘坐在轿中,等另一个女人回头。
  前世我究竟瞎成什么样,才会爱上这种人。
  「殿下想多了。」
  「今日就算萧景珩不来,我也会自己走去宁王府。」
  萧承璟攥紧缰绳。
  「行。孤便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长街尽头忽然传来马蹄声。
  围观百姓纷纷让开。
  萧景珩穿着大红婚服,骑马穿过风雪而来。
  他脸色仍旧苍白,背脊却挺得笔直。
  到了姜府门前,他翻身下马。
  动作太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内侍想扶,被他抬手挡开。
  萧承璟冷声道:
  「六弟病成这样,还要逞强?」
  萧景珩走到我的花轿前。
  「本王来接自己的王妃,不叫逞强。」
  他扫了一眼堵住长街的东宫仪仗。
  「让开。」
  东宫侍卫没有动。
  萧承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太子迎亲,亲王理当避让。」
  萧景珩忽然咳了起来。
  他用帕子捂住嘴,再拿开时,上面已染了一片红。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退。
  他却从内侍腰间抽出长刀,抬手斩断了太子仪仗最前方的旗杆。
  绣着金龙的旗帜轰然倒地。
  满街死寂。
  「路是朝廷修的,不姓东宫。」
  萧景珩将刀扔回内侍手中。
  「皇兄若不走,本王便一件一件拆。」
  萧承璟脸色铁青。
  姜知柔终于掀开轿帘。
  「殿下,吉时要到了。」
  她声音发颤,显然怕萧承璟真的撤婚。
  僵持许久,萧承璟猛地调转马头。
  东宫仪仗终于让出道路。
  两顶花轿擦肩而过。
  风掀起轿帘一角。
  我看见萧承璟坐在马上,死死盯着我的方向。
  可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当夜,萧景珩没有掀我的盖头。
  他坐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将一封婚书推到桌边。
  「若有一日你后悔了,便在上面写下名字。」
  我掀开盖头,看见那是一封盖好私印的和离书。
  「殿下这是何意?」
  他轻声道:
  「我娶你,是想护你。」
  「不是想困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