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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着那封和离书。
落款处已经盖了萧景珩的私印,只差我的名字。
前世萧承璟将我困在东宫三年,连死都不肯放我出去。
这一世,萧景珩刚娶我进门,先给了我一条退路。
我将和离书折好,放进妆匣最底层。
萧景珩眸光微暗。
「你收着也好。」
「殿下误会了。」
我合上匣子。
「我只是想看看,它要在里面落多少年灰。」
萧景珩怔住。
烛火映进他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
可下一刻,他忽然侧过脸,捂着唇剧烈咳嗽起来。
鲜血顺着指缝落在大红婚服上。
我立刻取出银针。
「躺下。」
他耳根微红。
「今日是洞房夜。」
「所以?」
「你我虽已成婚,可到底不曾真正相熟。」
我直接将他按到床上。
「现在熟了。」
萧景珩被我堵得没话说,只能任我解开他的衣襟施针。
半个时辰后,他的脉象终于平稳。
我让人取来百年雪参,按照药方熬成汤药。
连续服药十日,萧景珩不再咳血。
半个月后,他已经能在院中走上两圈。
太医替他诊完脉,连声称奇。
「殿下肺脉渐稳,只要好生调养,未必不能痊愈。」
消息传进宫,皇帝赏了宁王府不少药材。
萧承璟却在此时主动请旨,前往青州赈灾。
前世青州水患,萧承璟靠赈灾立下大功,声望大涨。
可他不知道,那份赈灾策是我查了十几日旧档才写出来的。
粮商名册是我借着阿娘的人脉凑齐的。
就连灾后疫病,也是我提前请太医备下药材,才没有蔓延。
这一世,他没有我。
只有姜知柔。
萧承璟抵达青州后的第七日,灾民便冲了粮仓。
朝廷送去的赈灾粮有一半发霉生虫,账册上却写着上等新米。
消息送回京城时,皇帝气得当朝砸了奏折。
萧承璟立刻上书,说是当地粮商以次充好。
可我们手里的账却不是这么写的。
萧景珩将一本册子递给我。
「太子妃的舅父,用低价买了三万石陈粮,又以新粮的价格卖给东宫。」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姜知柔的私印。
「她想替娘家捞银子。」
「也可能是想替太子证明,她不比你差。」
萧景珩看了我一眼。
「毕竟皇兄离京前,曾对人说,他前世能平定水患,这一世一样可以。」
我手指一顿。
「他同你说了重生之事?」
「没有。」
萧景珩轻轻敲了敲桌面。
「可一个从未去过青州的人,却能准确说出哪一日决堤,哪一县最先缺粮。」
「这不是未卜先知,便是曾经经历过。」
我没有接话。
萧景珩也没有追问,只将另一封密信放在我面前。
信中写着,青州灾民围住了萧承璟的住处。
他带去的粮食已经见底。
我早在水患发生前,便以阿娘的名义让姜家商队运了五万石粮去青州。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萧景珩却没有立刻下令开仓。
「这些粮是你的。」
「你若不愿,我不会拿去替皇兄收拾残局。」
我摇头。
「粮给百姓,不是给他。」
第二日,宁王府的粮仓全部开放。
米价只收市价三成,实在拿不出银子的灾民,可以用工抵粮。
一场暴乱很快平息。
百姓感激的是宁王与宁王妃。
萧承璟从官衙出来时,满街都在喊萧景珩的名号。
他站在雨里,脸色难看至极。
就在这时,京中钦差赶到。
除了嘉奖宁王的圣旨,还带来了彻查赈灾粮的命令。
姜知柔的私印被呈到御案前。
萧承璟终于明白,前世那场看似轻而易举的胜利,从来不是他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