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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璟回京那日,东宫的仪仗冷清了一半。
皇帝收走了他手中的赈灾差事,命他闭门自省。
姜知柔却先一步进宫哭诉,说自己只是将私印借给舅父,并不知道陈粮一事。
她将所有罪名推给姜家旁支,半句没提萧承璟。
夫妻二人关起门来大吵了一场。
据说萧承璟砸了整屋瓷器。
这些消息传到宁王府时,萧景珩正陪我试药。
他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唇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喝下最后一碗药,他靠在软榻上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睡了整整一日。
夜里,他猛地惊醒,一把抓住我的手。
「令仪!」
我被他眼中的痛色吓了一跳。
「怎么了?」
萧景珩盯着我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发抖。
「我梦见你跪在雪里。」
我的身子瞬间僵住。
他声音发哑。
「你穿着太子妃朝服,膝下的雪全被血染红了。萧承璟站在廊下,让你跪到姜知柔退热。」
「我还梦见,有人从你房里取走救命药。」
「后来你住进一座很冷的宫殿。」
「没有炭,也没有药。」
他每说一句,我的脸色便白一分。
那不是梦。
那是我前世真正经历过的事。
萧景珩眼眶发红。
「我看见你死了。」
「就死在大雪夜里。」
我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令仪,那些都是真的,对不对?」
屋里安静得只剩烛芯炸开的声音。
许久后,我点了头。
「是真的。」
我将喜镜、冷宫和重生后的选择,一件件说给他听。
我也坦白,最初选择嫁给他,并不全是因为喜欢。
「我知道你前世会给我一只手炉,也知道你可能成为皇帝。」
「我确实利用了你。」
萧景珩沉默良久。
我垂下眼。
「你若介意,妆匣里还有和离书。」
他忽然伸手,将我抱进怀里。
他的力气仍不算大,手臂却收得很紧。
「我介意。」
我心口一沉。
他低下头,脸埋在我发间。
「我介意自己只给了你一只手炉。」
「我更介意,那只手炉还被人抢走了。」
他声音发颤。
「你在雪里跪了那么久,该有多冷。」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前世从没有人问过我冷不冷。
所有人都说,太子妃该识大体,该宽容,该忍耐。
只有他在心疼那场早已过去的雪。
我轻声问:
「你不怪我骗你?」
萧景珩替我擦掉眼泪。
「你选我时是为了逃离东宫,那现在呢?」
我看着他。
「现在,我想留下。」
他的眼底终于有了笑意。
「那便够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管家匆匆来报。
「殿下,太子带人闯进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萧承璟满身酒气,眼睛通红。
他看见萧景珩抱着我,脸色瞬间扭曲。
「姜令仪,你赢了。」
「孤承认,青州的事没有你不成。」
他朝我伸出手。
「跟孤回去。」
「孤可以废了姜知柔,立你做太子妃。」
萧景珩起身挡在我面前。
萧承璟冷笑。
「六弟,你不会真以为她爱你吧?」
「她嫁你,不过是拿你报复孤。」
我从萧景珩身后走出来。
「是又如何?」
萧承璟眼中浮起一丝亮光。
我接着道:
「我最初选他,确实是为了逃开你。」
「可后来我才知道,嫁给什么人,比逃开什么人更重要。」
「萧承璟,前世你能登基,不是你有多厉害。」
「是我替你联络朝臣,筹措军粮,安抚世家,还替你收拾姜知柔闯下的祸。」
我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