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保卫室处理完结果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老板走在前面,经过我们身边时仍然狠狠瞪了我一眼,但没有再说赔钱的事。
赵志强同样不服气地瞪了回去。
保卫处的老师见气氛不对,立刻咳嗽了一声,双方这才各自离开。
经过小卖部的时候,里面已经关了灯。
赵志强看了一眼:“以后别去他们家买东西了。”
“谁还敢去买?买了瓶水要给他赔股票钱。”王浩宇没好气的说。
我们都笑了一下。
第二天是周六,我原本不准备把打架的事告诉汪琳。
四个大学生和小卖部老板在寝室里打起来,无论怎么解释都显得很幼稚。
只不过一见面,她就看出了我嘴角的伤口。
我知道瞒不住,只能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只不过不说还行,越说越生气。
“他股票自己明明是自己买的,赚钱的时候不给我们分钱。亏了却要我们补给他,这算什么道理?”
汪琳听完了之后也和我一起骂了一顿那个老板。
不过说了一会过后,她话锋一转。
“你当时告诉趋势没坏的时候了解过这家公司吗?”
“我现在都不知道这破公司干啥的,不知道从哪传出来有重组的消息。”
“你以后别再给别人推荐股票了。你给你同学也推荐了中信证券,现在没有下跌太多他们才没有找你。”
“如果哪天中信证券连续跌停,到时候买的比较多的同学也来闹事,你怎么办?”
“我......”我本来还想争执一下。
但是转念一想,想到了周国梁那天给我的提醒,我决定以后不给任何人推荐股票了。
“好吧。”
我回答的有气无力的,不再推荐股票就意味着我就要失去在同学里面的股神头衔了。
汪琳摸着我的嘴角,问道:“你们四个打一个,还全都受伤了?”
“那老头不知道怎么练的,体格很壮。”
“而且刚开始其实我们没准备和他打起来,他倒是跟不要命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偷偷踹他的两脚,瞬间来了兴致,加大了嗓门。
汪琳拿出纸巾,沾了点矿泉水,帮我轻轻擦掉了伤口边上的血迹。
我疼得向后躲了一下。
“你轻点。”
“疼吗?”
“有点。”
“现在知道疼了?”
她没有再骂我。
处理好伤口以后,我们沿着校园慢慢走了一会儿。
不知为什么,好像市场大跌之后,校园里面的活力都少了很多。
“陈凯最近找过你吗?”汪琳问。
我把陈凯和我抱怨的事情告诉汪琳,她听完之后也是一阵苦笑。
“我发现你们炒股的人真有意思,明明前一秒还那样巴结着陈凯,下一秒就和仇人一样。”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啊,市场变化的再快也没有人变化的快。”
我又想起了汪琳之前和我的那段对话,现在我明白股市究竟是谁在亏钱了。
这些买卖纯靠情绪操作的散户,上涨时是最勇猛的推手,下跌时又是最不坚定的踩踏。
这些在市场最狂热的时候买入接盘,然后再市场最低迷的时候割肉卖出的人才是股市里亏钱最多的。
汪琳问我周一开盘有什么计划。
“我准备等趋势结束再卖出。”
“现在还不算结束?”
“大盘虽然跌得很厉害,但还不能确认牛市已经结束。等我再看看吧。”
“你每次不确定的时候,都会说再看看。”
我有些不服气。
“市场本来就要观察,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所有事?”
“好啦好啦,我们不聊股市了。要聊你和你舍友或者周叔聊吧。”
“看在你亏钱的份上,今天我请你吃冰淇淋。”
说完,汪琳拉着我去向冰淇淋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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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末,市场没有任何一笔交易。
但是股票论坛的热度远超以往。
不管是高位买入的新股民的求助帖还是老股民头头是道的分析贴,论坛里看多和看空的人互相争吵了起来,让平时冷清的论坛充满了活力。
我们四人经昨天和小卖部老板一战,以为吸取到了足够的教训。
不再给陌生人推荐股票,并且在大跌中设置好止损,一切好像都被我们安排好了。
我们觉得我们有足够的底气,丰厚的成本来面对这一次的调整。
我们带着希望迎接第二天的行情。
6月4日,星期一。
开盘以后,上证指数很快跌破了4000点。
出乎我们意料的是,这一次,连负责护盘的权重股也开始崩溃。
早上一开盘,电脑屏幕上的绿色像是失去了控制。
前几个交易日,小盘股虽然连续跌停,但是权重股仍然在支撑指数。
这给很多人一种错觉,市场正在通过其运行机制清理那些前期乱炒的垃圾股,而业绩优秀的大公司就不用过于担心。
不过6.4日,这种错觉消失了。
权重较大的银行股反而带着指数俯冲向下,这也导致小盘股和微盘股继续被趋势带着向下,整个市场泥沙俱下。
券商板块更不用说。
印花税上调以后,市场普遍认为成交量会下降,证券公司的业绩也会受到影响。
我们原本最有信心的持仓,反而成了恐慌抛售的重点。
中信证券开盘后几乎没有出现过像样的反弹。
我们所有人盯着事先设置好的止损线,准备跌到止损线时就立刻卖出。
王浩宇已经关掉了游戏,他盯着屏幕,咽了口口水。
“我们真的要等到止损线再卖出吗?我感觉按照这个速度,跌破止损线是迟早的事。要不要我们先卖出等它稳定了再买回来?”
赵志强说道:“我觉得要不就别卖了吧,都到这个位置再卖出去,不是把股票送给别人吗?”
他俩一个想提前卖出,一个不愿止损,两人很快就吵了起来。
“你胆子小就卖,我反正无所谓了。我还不信它能跌倒哪了?”
“前几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现在卖啊。”
“我就不,孙哥不卖我不卖。”
他们口中的孙哥说话了:“别吵了,现在已经这样了,吵还有意义吗?”
寝室安静了下来,但是孙博文也垂头丧气,说不出安慰的话。
我叹了口气:“我们就按原计划执行就行。上周末明明都已经制定好计划了,并且我们当时不是也能接受在这个位置止损的吗?”
“我们现在就当已经亏到止损线了,如果没亏到那个位置就当赚了不好吗?”
话虽如此,真正看着价格逼近止损线时,谁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从容。
收盘后,寝室里没人说话。
我们都在等第二天。
等市场反弹,或者逼着我们亲手承认,这一次真的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