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半年。
我当即给领导发了请假申请。
周五晚上回到小区,刚进大门我就愣住了。
真像邻居说的那样,排场大得离谱。
红色的充气拱门立在小区门口,上面贴着烫金大字。
红毯从拱门一路铺到单元楼门口,把整条路盖得严严实实。
别说汽车,连自行车都得贴着红毯边缘走。
单元楼底下搭着巨大的红色喜棚。
比我爸当初的棚大了何止两倍。
几乎占了整个小广场,连健身器材都圈了进去。
餐车停在旁边。
室外没有油烟机,整个小区的空气都格外呛人。
王桂兰穿着一身红色旗袍,正站在单元门口招呼客人,脸上笑开了花。
见我过来,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随即又装作没看见,扭过脸继续跟亲戚说笑。
我也没理她,径直上了楼。
家里还是半年前的样子。
我爸的遗像摆在客厅桌上,落了点灰。
我拿布擦了擦,点了三根香插在炉里。
“爸,明天,我给你把场子找回来。”
晚上八点多,张叔敲了我家的门。
身后跟着几个经常在群里活跃的邻居,也是小区里的红人。
一群人挤在我家小小的客厅里。
“小陈,你可回来了,上次她做得太过分,骂你占地方嫌晦气,现在自己家结婚,把整个小区公共区域都占了,早上上班还有人差点迟到,电动车都没法走。”
“我们几个商量了,业主们也都咽不下这口气,必须给她个教训!”
我笑了笑,指节叩在桌面上:
“没事,这次我回来,就是为了给她送个大礼。”
“不过,这办法得联合大家一起配合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楼下就开始吵吵嚷嚷。
敲锣打鼓放礼炮,声音大的整个小区都能听见。
我站在窗边往下看。
王桂兰忙前忙后,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时不时还掏出红包塞给伴郎伴娘,大方的样子跟半年前判若两人。
八点多,接亲车队浩浩荡荡出发了。
一排奥迪车开出小区。
小区里终于安静下来。
十点半,群里有人发消息:
“婚车回来了!到路口了!”
我站起身,开门下楼。
走到小区门口,打头的婚车开了过来。
刚转过弯,一个急刹就停在了原地。
整条红毯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少说也有七八十个。
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站在台阶上,放眼看去。
人头从小区大门一路蔓延到单元楼下。
没人说话,就这么静静站着。
司机按了按喇叭。
短促地响了两声,示意让一让。
但没人动。
婚车里,新郎新娘还坐着。
新郎急得直拍车门。
可外面人山人海,没一个人让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桂兰在家里迟迟等不到儿子回来。
她急匆匆下楼,准备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刚走到单元门口,就被眼前场景吓得白了脸色:
“你们这是干什么?今天我儿子结婚,你们不能耽误吉时啊!”
人群默契地从中间让开。
我嚼着口香糖,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脸,笑了:
“王阿姨,半年不见,您儿子结婚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没有我这个邻居送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