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当年他失明时,我每天去医院陪他,读新闻给他听,描述窗外的天气。
  母亲去世后,他抱着我说以后我就是他唯一的家人。
  那些都是真的。
  但现在的伤害也是真的。
  “不是因为林薇薇。”
  我轻声说:
  “是因为你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些。”
  如果他在乎,怎么会让我在他的店里被欺负?
  怎么会让我怀着孕还被他的保安殴打?
  怎么会让我差点失去孩子?
  “我不知道会发生这些!”
  他几乎是吼出来:
  “如果我在场,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头发!”
  “但你不在。”
  我睁开眼,看着他:
  “而且你的不在场,让另一个女人有机会冒充女主人,欺负我和孩子们。”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哥哥拍了拍他的肩:
  “你先出去。”
  顾景深看看我,又看看哥哥,最终颓然转身离开。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哥哥坐回床边,默默递过纸巾。
  “九个孩子都没事,只是受了惊吓,我让助理送他们回家了。”
  他轻声说:
  “店里的事也处理好了,涉事保安都被拘留了。”
  “监控视频很完整,证据确凿。”
  我点点头,擦掉眼泪。
  “真的想好了?”
  哥哥问:
  “要离婚?”
  我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道。”
  “只是现在没法再相信他了。”
  哥哥叹了口气: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爸妈不在了,但我这个哥哥还在。”
  “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我握住他的手,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病房门又被推开,一个小脑袋探进来:
  “姑姑醒了吗?”
  是我的大外甥,哥哥的儿子。
  他跑进来,扑到床边小心翼翼摸摸我的肚子:
  “小弟弟还好吗?”
  我摸摸他的头:
  “还好。”
  “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然后压低声音:
  “姑父还在外面哭呢,哭得好丑。”
  我和哥哥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孩子又凑近些,小声说:
  “但是姑姑,如果你要和姑父离婚,我支持你。”
  “我们不能让坏人欺负你。”
  我心里一暖,抱了抱他。
  也许离婚不是最好的选择。
  但我知道,有些信任一旦破碎,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