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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川没有叫。
他看着案上的婚帖,忽然笑了一声。
“大哥可知道,她从前为了见我,能在书房外等上一整夜?”
父亲往前一步,我拉住了他的衣袖。
裴钧泽看向我,确认我站稳,才答道:“知道。”
“她给我绣过衣裳,送过香囊,还说过这辈子非我不嫁。”
“她信里都写了。”
裴照川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裴钧泽将婚帖往前推了些。
“如今她愿意嫁我,你有话,同我说便是。”
老太太终于开口:“钧泽,你才回来,许多事还不清楚,今日先散了,婚事改日再议。”
我看向柳锦书手里的玉。
“还有一件事没说清。”
她将玉攥进掌心,往裴照川身旁靠。
老太太皱眉:“不过是块玉,你既拿回来了,我也不追究,难道非要闹得阖府不宁?”
“方才说我偷盗时,满屋的人都听见了。”
我忍着腕上的疼,向诸位夫人行了一礼。
“请诸位再留片刻,听听这玉究竟怎么到了我手里。”
裴钧泽从随从手中接过木匣,递给父亲。
“伯父送来的信,我带来了。”
我找到那封折过四次的短笺。
前年春日,我戴着玉去见裴照川,被柳锦书撞见。回来当晚,他便送来了这封信。
“锦书已知赠玉之事,闹了半日,你将玉收在衣内,近来莫在人前佩戴,免得她再问。”
我把原信递到周夫人面前。
“后头还有一句,等她消了气,我再哄你。”
周夫人看过,将信交给身旁的夫人。
柳锦书脸色白了,急忙道:“我以为哥哥后来收回去了,才......”
“你方才说,他告诉你弄丢了。”
我看着她。
“你究竟是以为他收回了,还是知道他给了我,却仍要说我偷?”
她张了张口,眼泪先落下来。
裴照川抬手扶她,我便转向他。
“这信总不能也是我偷来写的,裴二公子,你认不认?”
他盯着那张纸,许久才道:“玉是我给的。”
父亲接过话:“请说清楚,什么时候,因何给的。”
“前年上元,送她的。”
父亲又问:“可曾叫她归还?”
裴照川摇头。
周夫人将信还给我,声音冷下来:“既如此,何来偷盗?”
柳锦书哭着说自己一时情急,误会了我。
我等她把“沈姑娘没有偷玉”说完,才将信重新收进匣里。
裴照川走近半步,语气低下来。
“清沅,方才那些话,我收回。你我之间的事,回头慢慢说。”
我望着那块玉。
上一世,我用仅能动弹的左手,把它从地上捡起来,仍不肯相信他真会不要我。
如今右手虽然疼,我却能自己将它拿过来,放到他面前。
“当着诸位的面,今日归还。往后别再说我拿了你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
我又道:“我写给你的信,也请一并还来。”
“那些信,你从前叫我好好收着。”
“从前的话,到今日为止。”
周夫人站起身,问起退亲的书信。
我把有关周家的那封交给她:“当年我上门说过的话,我认。我会登门赔罪,也会向当时在场的人说明缘由。”
她看向裴照川:“裴公子呢?”
裴照川没有回答,只叫我的名字。
父亲将匣子合上,扶着我往外走。
这回裴钧泽站在门边,侯府无人再拦。
上车时,我右手使不上力,裴钧泽便托住我的左臂,待我坐稳才松开。
“先回去看大夫,其余的事,等手好了再办。”
我点了头,眼泪却落在裙上。
父亲坐在身旁,取出帕子递给我,一路没有催我说话。
次日下午,裴照川来还信。
他捧着匣子站在厅中,最上头放着我半月前写的那封。
“你说,只求我见你父亲一面,别让他白跑一趟。”
他声音发哑。
“清沅,你当时当真只求这个?”
我让管事照着列好的单子清点。
“那时是。”
他捏住匣沿:“我如今可以......”
“还有去年冬月的两封,请你找齐,一并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