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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的两封信,第三日才送到。
我将它们同旧信放在一起,收进箱底,随后随父亲去了周家。
周夫人让我们进了门,却没有收礼。
周姑娘坐在她身旁,听完我的话,问了一句:“你既说自己受了骗,当年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
我记得那日。
她隔着门告诉我,婚事由两家长辈商议,她此前连裴照川都没有见过。
我却说,她若有骨气,便该主动退亲。
我低下头:“是我伤了你。”
她攥着帕子,眼圈一点点红了。
“后来你走了,外头都说我明知他心有所属,还仗着父亲逼婚。我连堂妹的婚宴都不敢去。”
我向她深深行了一礼。
“当日听过这些话的人,我会逐一说明。你不必原谅我,那些话,我也该收回。”
她没有来扶我。
我将带来的书信交给周夫人,又留下当日同去之人的名单。
出门时,恰好碰见裴照川。
他身后跟着捧礼的小厮,看见我,便吩咐将礼送进去。
“这些替沈姑娘添上。”
周夫人站在廊下,听见了。
“沈姑娘已经赔过自己的礼,裴公子拿这些东西,是来赔谁的?”
小厮捧着礼盒,不敢再往前。
裴照川看了我一眼,终于拱手:“晚辈来解释当年的事。”
周夫人将他请进厅中。
我随父亲离开,走到影壁处,还能听见里头问:“既是你无意,为何退帖时不肯自己来?”
父亲停了一瞬,随即握住我的左手,带我出了门。
往后几日,我们又去了几家。
有人肯听,有人只收了书信,仍不愿见我。
我把自己说过的恶言写清,请当年的媒人和随行仆妇分别带话,也亲自向几位曾听我炫耀旧情的姑娘说明。
陈家伯母看完原信,留父亲喝了一盏茶。
临走时,她说:“孩子糊涂,害你这些年也受了委屈。改日叫你家那位老厨娘做些酥饼,给我送来尝尝。”
父亲应得很快。
回程他掀开车帘,吩咐车夫绕路,去买那家铺子新出的桂花饼。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我接过桂花饼,忽然记起,这几年父亲陪我出门,竟没有一回这样轻松过。
婚期是在月底定下的。
媒人送来三个日子,裴钧泽也到了。
父亲问我的意思,我选了两月后的那一日。
“还有些旧事要了结,嫁妆也想自己理一理。”
媒人笑着说,裴家大人若着急,前一个日子也来得及。
裴钧泽将我选的日子圈出来。
“就这日,她有事要办,我也有东西没备齐。”
说到新房,他问我书案放在窗下可好。
我有些意外:“你知道我喜欢写字?”
“伯父书房里挂着你的字。”
那幅字已经挂了五年。
我低头看着将要消肿的手腕,笑了笑:“近几年写得少了,恐怕生疏。”
“养好手,替我们拟份喜帖吧。”
他让人取来纸样,让我挑自己喜欢的颜色。
我挑了一张,觉得太艳,又放回去,另选了素金纹的。
他便记下,连新房里用什么屏风,也一并问了我。
父亲坐在一旁喝茶,嘴角有了笑意。
裴照川来时,桌上的纸样还没收。
他这回带了药,放到我手边,问腕伤好了没有。
我道了谢,让丫鬟把药交给大夫看过再用。
他坐了片刻,忽然说:“柳家的聘礼,今日送过去了。”
父亲看向他。
他却只看着我,像是在等什么。
我将喜帖样稿递给父亲:“爹,这里请您看看。”
裴照川伸手按住纸角。
“清沅,你听见了么?”
“听见了。恭喜裴二公子。”
他脸色沉下来:“柳家催得紧,我答应下聘,是因为......”
裴钧泽放下茶盏:“你同柳家的事,可以回去商量,伯父这里正忙。”
裴照川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清纸上的日期,手指慢慢松开。
“这么快?”
我将纸抽回来,铺在案上。
“已经够我裁好嫁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