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这。这。"张云起的声音都变了调，"管子有诈！"
"管内抽空了空气。"李胜解释道，"若无空气阻力，万物下落速度确实相同。岳父若不信，明日可随我去校场看火炮试射——炮弹轨迹正应了书中抛物线原理。"
张云起跌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细汗。
他颤抖着翻开《化学启蒙》，立刻被那些瓶瓶罐罐的图画惊得倒吸凉气。
更可怕的是后面几页，居然详细记载如何用硝石、硫磺和木炭配制火药，比例精确到分毫。
"贤婿！这等秘术岂能白纸黑字写出来？若被歹人得去。"
"正该广而告之。"李胜目光炯炯，"我们唯有培养更多懂原理的工匠，才能造出更好的火炮。岳父请看这页——"
他指向一段关于铁器防锈的文字，张云起顺着看去，越看越是心惊。
书中不仅指出锈蚀是"铁与水中之气结合所致"，还提出抹油、镀锡等多种防锈之法，每种都写得明明白白。
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已是三更时分。
张云起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知识的震撼中。
当他翻开《生物图说》，看到人体内部构造的精细绘图时，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这是剖解人体？大逆不道啊！"
"救人之术。"李胜正色道，"军中郎中若知五脏位置，取箭头时便能避开要害。"
张云起突然合上所有书册，死死盯着女婿："贤婿从何处学来这些奇技淫巧？"
烛火在李胜眼中跳动，他沉默片刻，轻声道："岳父可信黄粱一梦？"
"什么？"
"小婿当年重伤昏迷时，魂魄曾游历一方奇异世界。"李胜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魔力，"那里高楼入云，铁鸟飞天，千里传音如家常便饭。这些学问，都是从那个世界带来的。"
张云起喉结滚动，想斥责怪力乱神，却又被刚才所见所闻震得说不出话。
他哆嗦着指向那本《物理简说》："这杠杆原理当真能省力？"
"若用在守城弩上。"
"射程至少增加三成。"李胜接话道，"还有这滑轮组设计，搬运粮草能省一半人力。"
"岳父现在明白，为何小婿要建这书院了吧？"
张云起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突然挺直佝偻的背脊："这些书。得重写。"
"嗯？"
"道理虽好，但写法太过直白。"张云起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应当引经据典，比如杠杆原理可借《墨经》'力，形之所以奋也'起头，再慢慢导入新说。如此方能令士子接受。"
李胜闻言大喜："正需岳父这般精通典籍的大儒来润色！"
"还有这算术符号。"张云起指着阿拉伯数字，"得编个口诀，，方便蒙童记忆。"
两人越说越投机，烛芯结了两次灯花都没察觉。
当张云起看到李胜设计的温度计草图时，竟主动提出要试试水银与酒精哪种液体更适合。
第五日的黄昏，李胜正在校场检阅新式弓弩的试射，忽见韩烈急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
"大人，您岳父。张老先生他。"
李胜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