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他。他闯进厨房，把厨娘的擀面杖和蒸笼都搬走了！还说要做‘杠杆实验'！"
李胜手中的弩箭差点落地。
五天前他将那些现代教材交给岳父后，老人就像着了魔似的闭门不出，连三餐都让清儿送到书房门口。
没想到今日竟闹出这等动静。
"备马，回府！"
当李胜冲进后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当场。
张云起蓬头垢面地站在石桌上，身上还穿着五日前那件藏青直裰，此刻却沾满了墨迹。
他左手举着擀面杖，右手抓着蒸笼，脚下摊开的宣纸上画满了奇怪的图示。
"岳父！您这是——"
"贤婿来得正好！"张云起双眼通红却炯炯有神，声音沙哑却透着亢奋，"老夫参透了！《周易》有云'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正应了这杠杆之理！"
他跳下石桌，一把拽住李胜的袖子往书房拖。
门一开，浓重的墨香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地上、墙上、甚至窗棂上到处贴满写满字的宣纸，中央的书案几乎被一堆手稿淹没。
"看这个！"张云起抽出一册装订好的书稿，封面上用遒劲的楷书写着《格物致知新解》。
李胜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原本他写的简单杠杆原理图旁，现在密密麻麻标注着《易经》引文："艮为山，为止，刚也；兑为泽，为悦，柔也。"旁边还配着孔子《系辞》中对"权衡"的论述。
"岳父，这。"
"再看这个！"张云起又塞过一册《算学正义》，李胜震惊地发现阿拉伯数字被完美嵌入了《河图洛书》的框架中。张云起甚至编了首《数术歌》："天一地二，三才始立，四象五行，六合七政。"
最惊人的是那本《化学启蒙》。
李胜原以为岳父会对元素周期表最为抗拒，没想到张云起竟将金属元素归入"金行"，非金属归入"木行"，并引用《尚书·洪范》中"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来诠释不同元素的性质。
"老夫苦思三日，终于明白贤婿所谓元素，实乃古人所言五行之精。"
张云起捻着胡须，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董仲舒《春秋繁露》云天地之气，合而为一，分为阴阳，判为四时，列为五行，不正暗合元素化合分解之理？"
李胜设想过岳父可能勉强接受这些知识，却万万没想到老人竟能以如此精妙的方式将现代科学与儒学经典融为一体。
那些他绞尽脑汁都无法让古人理解的抽象概念，经张云起这么一诠释，竟显得顺理成章。
"岳父大才！"李胜由衷赞叹，"这般诠释，便是朝中大儒也挑不出毛病来。"
张云起突然正色，向李胜深深一揖："贤婿胸怀济世之学，却愿与老夫这迂腐之人分享，此恩此德。"
"岳父折煞小婿了！"李胜连忙扶住老人，这才发现张云起身形消瘦了许多，想来这五日定是废寝忘食。
当夜，李胜命人在书房隔壁收拾出一间静室，专门供张云起继续编纂教材。
他自己则连夜研读岳父的手稿，越读越是佩服。那些他原以为水火不容的古今学问，在张云起笔下竟如水乳交融。
尤其令人叫绝的是对生物进化论的诠释。
张云起引用《庄子》"万物皆种也，以不同形相禅"，将物种演变解释为"天道轮回，适者长存"，既保留了达尔文理论的核心，又赋予其东方哲学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