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帝神情错愕的看向海州的掌心，发现她右手五指间，挟持一柄凤钗，钗头位置正滴落血迹。
这枚造型奇异的凤钗，整体呈现黄金色泽，散发一股冷艳的光束，而顶端位置被打磨的光滑雪亮。
这不时简单的装饰品，而是货真价实的杀人器。透过帐篷中微弱的光束，可以看见血液正在以极为迅捷的速度滴落。
“躺下。”正当陈青帝沉思海州为何猝然出手的时候，海州呵斥一声，单手下压，导致陈青帝身体急坠。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陈青帝反应过来背后有人袭击的时候，海州已经顺手一钗，洞穿对方的喉骨。
“铛。”
一柄古朴陈旧的柴刀最先掉落在身侧。
“轰。”
其后一具高大的背影栽倒下来，造成连串的响动。陈青帝侧头一看，发现对方正是今天替他指路的山野樵夫。
因为白天赶路的时候，就遇到这么一位樵夫，所以陈青帝对他的印象极为深刻。但万万想不到，深夜时刻，樵夫会来偷袭他们。
“噗噗。”海州下手相当狠辣，几乎洞穿了樵夫的喉骨，他躺在地上抽搐两下，身体渐渐冷寂。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青帝张目瞠舌，深感现在遭遇的这一幕，实在过于荒诞。
另外仔细回想，以他如今的境界对方很难悄无声息的贴身逼近，除非樵夫早已准备，就等着夜深人静己方入睡的时间段，猝然下手。
陈青帝蹲在地上细细打量樵夫的身体，再回视被极有规律切割完整的帐篷，越发觉得樵夫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很早就做好准备出手。
“没想到野外露宿都能碰上杀人劫货的。”陈青帝感觉有点晦气。
陈青帝拍拍手，走向双手环抱，蹲在一块大顽石上静看天地暮色的海州。
“你什么时候发觉他要杀我们？”陈青帝站在海州身手，语气沉重道。
“我们和他萍水相逢无冤无仇，他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害我们。”海州摇摇头，捡起一块石子抛掷向远方，“但你的一个动作，促使了他铤而走险的决心。”
陈青帝狐疑，“跟我有关系？”
“他的死，其实是你一手造成。”海州言辞恳切道。
“这什么逻辑？”陈青帝上前两步，蹲坐在海州身边，一头雾水，“我怎么越听越不懂？”
“哎。”海州长叹气，神色温婉中带着一丝疲倦，“记不记得你白天拿钱给他？”
“跟这有关系？”
“古人言财不露白，你在这荒郊野岭露出大笔钱财，等于主动暴露了自身的价值。”海州娓娓道来。
“我当时没想过那么多。”陈青帝有点失落，他本意心善，希望通过自己的答谢方式，能让樵夫舒适的过上一段日子。
海州摇摇头，“他不死，我们就得死，所以这件事严格来说没有谁对谁错，人为财死，天经地义。”
“人为财死，天经地义。”陈青帝喃喃自语，这个看似荒唐到一针见血的道理，其实很有道理。
此时此刻，陈青帝才想起白天的时候，海州为什么会问他是不是第一次进山？相比海州道，西凉虽然收敛一点，但也发生过为财为利的事情。
当初他投资西凉旅游改造，就遭遇一伙人占地为王，骐骥得到天文数字般的动迁赔款。那些事以及今夜的事情，虽然性质不同结果不同，目的不过为了一个‘利’。
“将来，你会为了利益，不惜杀我吗？”海州毫无征兆的投出这样一个问题，留待陈青帝解答。
陈青帝起先诧异，而后沉默，最后神色浮现一抹深深的疲倦。海州背对陈青帝，似乎在等待，但等待越久，她的笑容逐步凝结，直至僵硬到黯然失色。
“不会。”陈青帝终于给出了海州答复。
海州侧过头，展颜一笑，“真的？”
“别人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绝对不会为了利益，去做伤害自己朋友的事情。”陈青帝笑，不过最后还是加了一个假设条件，“当然前提是，你也没有背叛我这个盟友。”
“朋友？”海州并不在意陈青帝最后一句话，她默念朋友二字，忽然发现这个字眼，真心美，真心令人温暖。
陈青帝双手插口袋，蹲在海州面前，重复道，“我们应该算朋友了吧？”
“嗯。”海州沉沉点头，像只乖巧的小猫咪。
陈青帝笑嘻嘻揉揉她的头发。
海州神色猛然为之一滞，貌似不太适应陈青帝的这个动作，她侧过头，静看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