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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进堂中,扑到青禾身边,跪了下去:
“是我!是我让她倒的!”
“不关她的事!你们要罚,就罚我!”
婆母看着我,叹了口气。
“梨漾,你打小就懂事,怎么今日这般糊涂?”
“那药是为你好的,你不喝,不是寒了娘的心。”
秦知晚也道:
“小嫂,你这丫头也没带好你。”
“净学些歪门邪道。”
我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娘,我错了。”
“药我喝,我现在就喝!”
我抓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药,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众人想拦没拦住。
凉药下肚,搅得我五脏六腑都冒着寒气。
秦峥站在一旁,看着我的模样,面上还是不悦。
“梨漾,是我平日太纵着你了,你才敢如此大胆。”
“青禾这丫头得给她点教训,不然日后她还要替你做主。”
他吩咐家丁:
“来人,打二十大板!”
我猛地抬头,哭喊:
“夫君,我求求你,放过青禾!”
“是我逼她倒的!她只是听我的话!”
可家丁已经架起了青禾。
“一!”
板子落了下去。
青禾闷哼一声。
“二!”
又一板。
青禾惨叫。
我挣脱身边丫鬟的手,疯了一般扑到青禾身上。
“不要打了!要打,打我!”
“她是替我受的!”
那一板子没收住,直直打在我后背上。
我眼前一黑,喉间腥甜上涌。
当即吐出一口血。
正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秦峥脸色骤变,几步冲过来扶住我:
“梨漾!”
“都住手!”
家丁这才停下。
婆母、公公、知晚全都围了过来。
我伏在青禾背上,嘴角还挂着血。
摇了摇头,只哭着拉住秦峥的衣摆:
“夫君,求你......放了青禾。”
“我保证以后会乖乖喝药。”
秦峥看着我嘴角的血,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想摸我的脸。
我却像被吓到往后缩了一下,没有让他碰。
回到自己院中。
君主请来的太医替我诊了脉,只道:
“夫人受的是皮外伤,修养几日便好了。”
我躺在床上,没有拆穿。
我自己知道,本就亏空的内里,经过今晚这记一重创,已经大限将至了。
秦峥在我床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重罪便免了,但还是要罚。”
“你和青禾禁足院内,不许踏出半步。”
“等过段时日你想通了,我再来看你。”
我没有反驳,只是撑着身子坐起来。
把那只绣好的荷包轻轻系在了他的腰间。
“夫君,这荷包你戴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良久,还是牵起了我的手。
等所有人都离开,院里只剩下我和青禾。
我把床头的箱笼打开,翻出这些年攒下的家当,分出一部分塞进青禾手里。
“青禾是我对不住你,害你跟我吃了这么多苦。”
“我若以后不在了......你拿着这些回家乡,好好生活。”
青禾眼眶一下就红了,说什么也不肯收。
“夫人!别瞎说!”
“大人只是暂时不来,不是永远不来!”
“他会来看您的!您别这样说!”
我望着她,笑了笑。
他会来。
可我或许再也见不到他了。
“青禾,我忽然想吃你做的点心了。”
青禾抹了泪点头:
“那奴婢去给您做!”
“夫人您等着,奴婢马上回来!”
我起身慢慢走到廊下。
把画眉的笼子拎到窗边。
我靠在窗沿,打开了笼门。
画眉扑棱着翅膀,跳到笼门口看着我。
我笑着点了点它的头。
“去吧,你自由了。”
画眉似懂非懂地叫了一声,然后振翅飞了出去。
它绕着院子飞了一圈,随即越飞越远。
我看着那小小的影子一点点融入暮色里。
胸口忽然一阵剧痛。
再次吐出一口黑血落在窗沿上。
我撑着窗沿,缓缓抬起头。
画眉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
我忽然觉得,我最后一丝力气也随着那个影子一并被抽走了。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余晖。
像是桃花开时才会有的颜色。
可我等不到桃花开了。
我趴在窗沿,慢慢闭上了眼睛。
院里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着那只空了的鸟笼。
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