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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峥冲进院子时,青禾正伏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梨漾趴在窗沿上。
风吹着她单薄的衣角。
秦峥一步步走过去。
他伸出手,想把她抱起来。
手却抖得厉害。
“梨漾。”
“别闹,快起来。”
他轻轻将她从窗沿上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他想起方才那碟蜜饯。
他还想着,怕她口中留苦味让人送去。
如今,她再也尝不到甜了。
“叫大夫!”
他冲着下人怒吼,声音嘶哑。
“叫全京城所有的大夫来!”
“方才宫里的太医还说她只是受了皮外伤,还好好的!”
“一定是弄错了!”
大夫战战兢兢地被请了过来。
他先替梨漾诊了脉。
随即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大人,二夫人她......她早已气绝多时。”
“依老奴看,夫人是......五脏俱损,心血耗尽而亡。”
秦峥攥紧拳头。
大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秦峥盯着他:
“你如实说。”
大夫伏在地上,颤声道:
“夫人......怕是常年服用伤身的药物。”
“积毒已深,早已病入膏肓。”
“今日又受外力重创......这才......”
秦峥的心揪在了一块。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院里的药还在吗?”
秦峥让人把药房存着的坐胎药全部取了过来。
一包,一包,摊在桌上。
“验!每一包,都给我验!”
大夫颤抖着拆开药包,他一味一味细细查验。
验到后来,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大人,这药里......加了一味不该有的东西。”
“这味药,能让女子气血亏虚再难有孕。”
“可若常年服用,剂量累加,便会毒入肺腑,性命危矣。”
“夫人她正是这药里的毒,积得太久了。”
秦峥站在桌前。
他看着那一包包药。
“这毒,是谁加的?”
药房的小厮赶忙跪地应答:
“这药是从药房每日熬的,可药材历来是......”
“历来是老夫人院里的丫鬟每月送来的。”
秦峥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又让人把君主院里的药也取来一包。
大夫验过。
“这包药干干净净,没有毒。”
“只是这不是坐胎药,是难孕的女子调理身体的药。”
这一刻秦峥什么都明白了,他望着那两包药,笑了。
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婆母、公公还有秦知晚,得到消息姗姗来迟。
他们围在榻边,看着梨漾的尸体,一个个都哭出了声。
婆母扑上去,捶着胸口:
“梨漾!是娘不好......娘不该让你日日喝那药。”
公公站在一旁老泪纵横。
知晚缩在婆母身后,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秦峥走到婆母面前。
“娘,这药每月是你送差人去药房的。”
“你可知道里面有毒?”
婆母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
“那药,是君主给我的!”
当初,陛下赐婚。
宫里传下话来,说君主身份尊贵,下嫁秦家还与人做平妻,已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再让旁人赶在君主前头生出嫡子。
君主的颜面,往哪儿搁?
皇家的颜面,又往哪儿放?
所以,君主便想了个法子。
她让太医院配了一味药,说:
“这药每日喝下,便能叫女子暂时怀不了身孕。”
“等本宫生了嫡子,便给梨漾停药。”
“药一停,她自然就能正常有孕了。”
秦家所有人都信了,包括秦峥。
为了保全秦家上下,为了不让皇家怪罪。
秦家只能瞒着梨漾,哄着她一日一日把药喝下去。
婆母抖着双唇继续说:
“君主从未告诉过我,那药里有毒。”
“她只说是避子药。”
“我若知道里面有毒,我怎么敢日日给梨漾喝。”
公公也开口,声音沙哑:
“是啊,我们只当那是避子药,谁也没想到,君主她......”
秦峥看着他们。
“她当然不会告诉你们。”
“因为君主本身就不能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