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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霎时一静。
婆母大惊失色。
“什么......?”
秦峥道:
“她若真能生嫡子,又何必瞒着你们加毒?”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怀不上。”
“所以她怕的,从来不是梨漾先有孕。”
“她怕的是只要梨漾在,秦家的嫡子早晚得是她生的。”
“君主等不起也不想等。”
“所以,她给了你一碗避子的药。”
“而那里头藏着的是要梨漾命的毒。”
婆母跌坐在地上。
她望着榻上那个再也不会醒来的梨漾。
“梨漾啊!是娘糊涂啊!”
“娘信了君主的鬼话,日日给你端药。”
秦知晚也扑到榻边,握着梨漾的手:
“小嫂......是我不好......”
“我日日来看着你喝药,以为是在帮秦家。”
“没想到最后害了你!”
公公站在原地,埋头抹泪,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峥听着这一屋子的哭声。
他转身,声音冷得像冰:
“去把青平君主请来,我要亲自问问。”
“这三年,她到底往梨漾的药里添了些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不必去请了。”
众人回头。
青平君主款款走了进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
径直走到榻边,垂眼看了看那个早已没了气的秦梨漾。
然后转身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望着满屋子的人。
秦峥走到她面前,将那包验过的药放在她手边。
“君主,你可知那药里有毒?”
青平君主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知道。”
秦峥一怔。
他没有想到,她承认得这样干脆。
“为什么?”
君主让人端来茶盏,淡淡道:
“我本就是下嫁。”
“要我与她一个养在秦家的外人做平妻便罢了。”
“竟然还要我日日看着这院里每一个人都偏爱她。”
她抿了一口茶。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凭什么得这般疼爱?”
“我是陛下亲封的君主,是陛下的亲侄女。”
“我才能帮到你,帮到秦家。”
“她呢?她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她死了,便死了。”
“我下毒,是因为我不想看她抢了本属于我的东西。”
“你们又能奈我何?”
她说完,微微抬起下巴。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悔意。
婆母倒吸一口凉气。
秦峥的拳头在袖中攥紧。
青平君主却微微眯起眼,继续说下去:
“秦峥,毒是我下的。”
“可你们呢?”
“你们也都是帮凶。”
“当初你们若不是也想攀附权贵,怎么会同意这门婚事?”
“一个外人,一个孤女,本就不配与我共侍一夫。”
“是你们贪慕这份与皇家的姻亲,才把她抬进了秦家。”
“也是你们每日 逼着她把那碗药喝下去。”
“我最多不过是递了那把刀。”
“日日磨着刀,把她往刀口上推的是你们。”
她说着,忽然笑了:
“我想,她到死可能都以为那毒是你们给她下的。”
“是你们要她死。”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婆母捂住脸哭不出声。
秦知晚惊恐得说不出话。
公公佝偻着背,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秦峥站在原地。
他回忆起梨漾死前望那碗药的绝望眼神。
她以为,是他要她死。
她到死,都带着这个念头。
君主看着他们一个个变了脸色,轻轻掸了掸衣袖。
“你们日夜看着她,逼她喝药,却从没一个人问过她一句想不想喝。”
“她死,是死在我手里。”
“可把她一口一口喂上路的是你们。”
她说完,起身。
“秦峥,你要去告御状便去告。”
“我倒要看看,这桩亲事是你们秦家上赶着攀来的。”
“陛下是向着你们,还是向着我。”
君主走了。
堂中只剩下满屋的人跪在地上。
秦峥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榻上,梨漾安安静静躺着。
那只断了的荷包还放在秦峥书房的案上。
他走到榻边,缓缓跪下来。
“梨漾,毒不是我下的。”
“可药是我亲手端到你面前的。”
“我明知道它不能让女子有孕,却从未想过,里面会藏着要你命的东西。”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冰凉的手。
“你信我。”
“你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可榻上的人再也不会回答他了。
院外,风声呜咽着。
像是也在替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