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及时巩固北伐军攻占的苏北、皖北大片地盘,苏福省抽调3000人,组成地方工作队。
这支队伍的骨干,大多是从天威军退老兵和苏福省基层干部中抽调的。他们不拿枪,却拿着土地改革方案、各种条例规章,以及安民告示。
每当天威军攻占一地,硝烟尚未散尽,这些工作队员便跟着军队后面,深入县城和乡村,安抚群众,恢复战后秩序,建立大元帅府治下的地方政权。
在刚刚收复的海州城,工作队长、原天威军排长张劲飞,正带着队员们挨家挨户登记人口,肃清地方治安。
他站在一条管道的三岔路口,对着一群惴惴不安的百姓高声喊道:“乡亲们!我们太平天国天威军是人民的队伍,大家不要怕!从今天起,海州解放了,你们当家做主了!大家先登记户口,过两天就给大家分田地!”
没有什么话,比分田分地更管用。
“真的吗?太平天国真的给我们分田地?”
“当然是真的,太平天国来了,大家以后有田同耕,有衣同穿!”张劲飞大声回答。
百姓们看到这些工作队员公正廉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并且真的开始丈量土地、焚烧旧地契,心中的恐惧逐渐褪去,对新政权渐渐有了认同感。
仅仅十来天,海州城便恢复了平静,那些分到田地的青壮年,纷纷踊跃报名,参加乡镇民兵队伍,成为了保卫家乡的新生力量。
正是这支工作队,如同播种机一般,在战火蹂躏过的土地上,迅速建立起稳固的基层政权。
他们是秩序的恢复者,也是秩序的守护者。工作队的有力跟进,让天威军打下的地盘才不再是“占领区”,而是变成了真正的解放区。
……
太平天国壬戌十二年的冬天,皖北平原天寒地冻,雉河集笼罩在一片绝望之中。
捻军首领张乐行,多年来带领捻军,纵横驰骋在苏鲁豫皖一带,配合太平军作战,沉重打击了北方的清军。
此刻,张乐行倚在雉河集土墙的垛口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清军营盘,一脸疲惫。
他的儿子张喜,提着一把大砍刀,站在身边,嘴唇干裂,连续数十天的战斗,让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有些支撑不住。
“爹,弟兄们已经断粮三天了,”张喜沙哑着声音道:“再这样下去,不用清妖进攻,咱们就得饿死在这儿。”
张乐行没有回头,无奈说道:“再熬熬……幼天王的援军,应该快到了。”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半个月前,僧格林沁在徐州城下大败,所率满蒙骑兵折损了一大半,仅率不到3000人逃回了亳州。
僧格林沁对捻军恨之入骨,数年来,他一直奉行斩草除根,对参加捻军的村庄,动辄全部屠杀。遭遇徐州大败,他不但不收缩兵力暂避锋芒,反而用力进攻雉河集,一心要把张乐行这个自称“大汉盟主”的匪首彻底消灭。
僧格林沁调集附近归德府、亳州、陈州的绿营,集合兵力1万八千人,切断了雉河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城内存粮耗尽后,张乐行让人把军中骡马全部杀了吃肉,骡马吃完后开始煮树皮。绝望的情绪在捻军中蔓延,已有不少老弱奄奄一息。
“报盟主!”一名捻军哨兵跑来,“僧妖的骑兵又在城下集合了,看样子马上要攻寨了!”
张乐行强撑着站直身体,探头望去。
只见寨外空地上,黑压压的蒙古马队正如同潮水般来回驰骋,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僧格林沁与几名将领骑马走在阵前,对着寨子指指点点。
他身边,一员年轻骁将格外引人注目—些人便是镶黄旗乌尔赛,年不过二十,面容俊朗,前年大沽之战前,在天津加入僧格林沁军,屡立战功,手段狠辣,人送外号“津门四爷”,两年来已积功升至正三品八旗参领,是僧格林沁近期颇为倚重的爱将。
乌尔赛看着眼前的雉河集营寨,深深为其中的捻军忧虑,作为两年前开始便潜伏在清军内部的“风筝”,他特别担心雉河集在这最后一击之下被攻破。
清军一众将领只知道,天威军先头部队从颍州已出发,两日后才能抵达雉河集。
但是他们不知道,西路军的内河炮艇舰队,已经沿着涡河抵达涡阳县,今天中午就能顺着涡河抵达雉河集!
乌尔赛决定,替捻军争取这两个时辰。
“王爷,这些捻匪一是强弩之末,我军上月损失了大量兵力,强攻虽然能拿下雉河集,但是困兽犹斗,我军必伤亡惨重,不划算!”乌尔赛坐在马背上,向僧格林沁抱拳道。
“哦?老四,你有什么想法?”僧格林沁满怀期待问道,这个年轻人,手段狠辣,甚合他的胃口。
“王爷,属下愿意去上山劝降捻匪,如若不成,最多耽误一个功夫,如若成了,待他们放下武器,走出营寨,我们不费一兵一卒,来个斩草除根!”说着,乌尔赛面露凶光,右手狠狠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哈,哈,哈,不愧是乌老四啊,心比老子还黑!”僧格林沁大笑三声,不过面露难色,天威军不断逼近,他本打算速战速决,灭了这个所谓的“大汉盟主”,便撤退山东。
不过乌老四说的也有道理,便转头问道:“乌蒸哈,长毛距这里还有多久?”
“回王爷,最新探报,最近的长毛是从颍州北上的韦俊部,预计最快还有两日才能到达!”一名骑马青年答道。
“好,老四,你去试着劝降!”僧格林沁命令道。
乌尔赛打马上山,距离一箭之地停住,大喊道:“张统领,有一言,望君仔细考虑,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良禽择木而栖…如愿归顺,赏二品副将之职,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片刻,张乐行走上寨墙,大怒道:“呸!你们这群骚鞑子,让老子投降过去,给你们当奴才?骚鞑子你们做了什么事,心里没点B数吗?凭什么你们杀了人,州县官府管不了你们?凭什么你们强暴了我汉家女子,我们连个说理的地儿都没有?”
双方你来我往,骂战了几十回合,乌尔赛倒没什么,不得不说这大汉盟主骂的是真狠,后面的僧格林沁忍不住了,把乌尔赛喊了回去。
“逆贼,敬酒不吃吃罚酒!”乌尔赛骂了一句,一箭射到寨墙上,打马回阵。
满蒙八旗驱赶着绿营兵,开始强攻。
寨墙被清军的抬枪土炮轰塌多处,张乐行奋力砍杀两名爬上寨墙的清兵,然而,回头看到,身后的捻军弟兄体力不支,一个接一个倒下。
僧格林沁全军压上,满蒙铁骑踏过寨墙。
“兄弟们,杀鞑!”张乐行大喊一声,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Duang,Duang,Duang!”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清军后方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天卫军内河炮艇舰队终于抵达!
十二艘覆盖着青灰色钢甲的内河炮艇,逆流而上,驶到雉河集附近的河面上。随着炮艇舰队司令侯雪峰一声令下,侧舷一共24门新式天威炮开始缓缓转动,调整角度。
“榴弹!短延时引信!标尺:八加三卡!2号装药,预备!放!”